“崔阁老,您不是知道嘛!”
“户部每年的账目,从各郡府城县初报,到各司审核,再到汇总复核,最后归档结算。”
“中间要经过多少道手续,多少双眼睛盯着?哪一年的账目,不是反反复复,层层把关,确认无误之后,才敢最终封存入库?”
然后,上官垣指向崔世藩手中的账册,又怕对方看不清,干脆起身。
一把将账册从崔世藩手中拿了过来,翻到封面,指着上面模糊的年份标识,声音提高:
“崔阁老您看!这是洛历...五五六年的账本!距今已经整整十年了!十年!”
“这种已经结算封存多年的陈年旧账,按照规矩,都是统一存放在户部后院那几间老旧的砖木库房里。”
上官垣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:“可那库房...唉!崔阁老想必也有所耳闻,那是前朝留下的老房子了。”
“年久失修,夏天潮热,蚊虫滋生,冬天阴冷,墙壁渗水,仓储司的官员年年打报告,申请专项修缮资金,想要改善保管条件。”
上官垣摊开手,无可奈何道:“可是,报告打上去,不是被驳回复议,就是石沉大海,迟迟没有下文!”
“我身为户部尚书,也得按章程办事,内阁不批,这款项我是一分一毫都不敢动啊。”
“库房条件就是那样,这些纸质账册,存放个两三年都不一定保存完好,别说十年。”
“虫蛀、鼠咬、受潮、霉变...出现一些附件缺失、纸张破损的情况,难道不是...很正常的事情嘛?!”
最后,上官垣猛地转向顾承鄞,指着对方声音颤抖道:
“可他呢?!揪着这点因客观条件导致的损耗不放!一口咬定是我户部渎职!是故意损毁!是阻挠查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