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罗森从外头进来的时候,桌上的粥已经凉了大半碗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便服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肤和昨天磨破的指节。看那架势,确实是在后院蹲了一阵子。
“地翻得还行,有几块土坷垃还是太大了,得再敲碎。”他拉了把椅子坐下,端起碗喝了一口粥。
顿了一下。
“红糖?”
“嗯,空间今天刷的。”林娇娇笑眯眯地说,“还有酱油和干辣椒,今天运气好,刷了四样。”
罗森点了点头,没多说,继续喝粥。
但喝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一点——不是不饿,是在品。
红糖小米粥这东西,搁在这年代的戈壁滩上,比外头供销社的点心都金贵。他上一回喝红糖水,还是三年前出车翻到沟里,卫生所给灌的。
这回是甜的。
不是药味儿。
罗焱已经把自己那碗舔得底朝天了,贼兮兮地把筷子伸向盘子里最后一片烤馒头。
“咔——”
罗木的筷子又精准地敲在了他手背上。
“大哥还没吃呢。”
“大哥碗里有馒头!”
“那是大哥的,盘子里这片是公共的。”
“公共的不就是先到先得?”
“先到先得?那昨天翻地你怎么不先到先得?到得最早,歇得最多。”
罗焱气得筷子都在抖。
罗森看了一眼那片馒头,又看了一眼罗焱,伸手把馒头夹起来——
掰成两半。
一半放进罗焱碗里,一半放回盘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