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骑着车，车轮碾过校门口那段坑洼的水泥路，发出“咯噔”两声。他没减速，右手扶把，左手从包里抽出那份《电子工业导报》，风把报纸一角掀得直抖。阳光已经照到实验楼东墙，瓷砖反着光，刺得他眯了下眼。

他单手控车，另一只手翻到头版。

标题不大，但位置扎眼：《星海牵头组建技术联盟，共推智能模块标准化》。下面列了一串名字——宏远电子、华讯科技、南电集团……全是省内有点家底的厂子。文章写得冠冕堂皇，说什么“打破壁垒、共建生态”，还配了张合影，星海老总站在中间，笑得像个主持婚礼的司仪，旁边一圈人鼓掌，气氛热烈得能烫出泡来。

刘海把报纸折起来，夹在胳膊底下，继续往前骑。车铃被风吹得晃了一下，“叮”地轻响，像谁在背后冷笑。

到了实验楼前空地，他下车，脚撑住地面，目光扫向公告栏。昨天那张科技创新大赛的名单还在，边上又贴了新东西：一张印着“星海智造联盟”的巨幅海报，红底白字，写着“全线降价30%，限时供应”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支持国产青年品牌，普惠千校万企”。

几个学生围在那儿议论。

“这阵仗，是要把别人都挤死啊。”

“人家抱团，咱们单打独斗怎么拼？”

“听说连教学仪器采购都开始走他们渠道了。”

刘海没凑过去，站得稍远，一只手搭在自行车把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盯着那张海报看了足足半分钟，眼神没动，也没说话。风吹过来，把海报一角吹得啪啪拍打墙面，像在打耳光。

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事。那年大厂搞“百团大战”，拉了一堆同行围剿一个初创公司，手段一模一样：先造势，再压价，最后用渠道卡脖子。结果那家公司撑了三个月，产品还没量产就倒了。当时他在项目组当工程师，只能看着。

现在轮到他自己了。

他抬手看了看表：七点四十一分。课还没开始，校园里人来人往，有人抱着书跑，有人拎饭盒回宿舍，一切如常。可他知道，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