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,视线落在自己锁骨下方那颗朱砂痣上。那里曾经贴过一张创可贴,是去年冬天她练舞摔倒时刘海给贴的。他还说了句“跳舞归跳舞,命要紧”,然后拧开一瓶水递给她——也是这么拧开瓶盖,递过去,指尖擦过她手背,谁都没躲。
现在那瓶水是递给徐怡颖的。
她眨了眨眼,把那点温热压下去,重新扬起笑:“真好,你们终于走到一起了。我替你们高兴。”
刘海愣了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徐怡颖也安静了一瞬,握着图纸的手指微微收紧,但没说话。
“也不是……”刘海张了张嘴,想解释什么,又觉得解释不清,“就是最近事多,碰一块儿的时间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晓喻轻轻打断他,声音很稳,“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该被责怪,何况是你选的。”
她说完,目光越过他,看向远处教学楼飞檐上那只停着的麻雀。阳光穿过梧桐叶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像一场无声的雨。
刘海没再吭声,只低低说了句: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她转回头,笑着摇摇头,“能看着你在光里奔跑,我就满足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,却像块石头落进水里,连风都静了静。
徐怡颖终于动了,她把图纸往包里一塞,说:“那边还有课,我先走了。”
刘海点点头:“待会儿见。”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,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长椅旁只剩两人。
赵晓喻没坐,就站在那儿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像谢幕时那样,规矩又温柔。刘海坐在长椅一头,手肘撑着膝盖,仰头看她。
“你真不怪我?”他问。
“怪你什么?”她歪了歪头,苏州腔调又冒出来一点,“怪你喜欢别人?那你让我怪谁去——怪我自己迟一步,还是怪你早一点醒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