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站在那儿看了十来秒,没掏出本子记,也没皱眉叹气,就那么看着。阳光斜照在纸上,把“暂停”两个字映得有点发白。
他转身走了,手插在裤兜里,指尖碰着那张纸条的边角。
路上碰到几个学生,互相议论:
“你说纪委能查到啥?”
“查啥?查钱呗!我哥在轻工局打杂,说毛建军这些年批条子批得飞起,一台水泵报三万,实际进货才八千。”
“那剩下的两万二呢?”
“还能去哪儿?”
刘海没回头,也没接话。他穿过主干道,树影扫过肩头,工装裤后腰的自制扳手随着步伐轻轻晃,撞着大腿外侧,发出细微的金属磕碰声。
快到宿舍区时,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:
“刘海!”
他停下,回头。
是李娟的声音,但人没追上来,只远远站在图书馆台阶上,抬手比了个“打电话”的手势,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又指了指办公楼方向。
刘海点头,做了个“收到”的手势,没多问,也没过去。
他继续往前走,心里清楚得很:徐怡颖早上被教务处叫去问话了,有人看见她拎着那个军绿色帆布包进去的,四十分钟后才出来。没人知道谈了什么,但她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,耳尖泛红——这是她生气时的老毛病,藏不住。
刘海没去找她。
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。
这事儿已经不在他们俩能插手的范围里了。警车开进校园那天,火种就交出去了。现在烧的是另一场火,烧的是那些年一层盖一层的旧账、暗账、假账。他报警是为自保,可纪委接手,那就是另一码事了。
他回到宿舍楼,推门进屋,屋里没人。他从床底下拖出个铁皮饼干盒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卷磁带、几张手写记录、还有那份当初从仓库带回的防水布残片。他把纸条放进盒子里,合上盖,重新塞回床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