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一声,丁字尺卡进轨道槽,刘海把新草图纸铺平压好。他刚要提笔,指尖还没碰到铅笔,窗外风突然大了,吹得玻璃框嗡嗡响。走廊顶灯闪了两下,又稳住。
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他低头看表,手停在半空。
零点整。
一行字直接蹦进脑子:“明日午后三点,强台风登陆东南沿海,校西区旧仓库屋顶结构不稳。”
刘海手指一抖,铅笔滚到桌角,啪地掉在地上。他没去捡,整个人猛地坐直,眼珠不动,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脑子里飞快过画面:西区旧仓库——三层红砖老楼,八十年代初建的,墙皮早裂了缝,去年雨季就漏过水。现在里头堆着什么?数控机床进口配件、三十七套传感器模块、还有六个学生项目组的原型机,包括“晨光一号”备用控制箱。要是塌顶进水,光配件损失就得上万,还不算数据报废。
他抬手摸了摸右眉骨那道疤,这是前世留下的习惯动作,一碰大事就摸这儿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抓起桌上的《机械制图手册》翻到背面,拿笔刷刷写下几条:
1.联络王大勇;
2.通知能动的人;
3.找工具车和防雨布;
4.查水泵有没有电。
写完合上本子,顺手抄起军绿色帆布包,从夹层抽出通讯录。宿舍电话就在墙角,他几步走过去,拨通王大勇号码。
铃响三声,接了。
“喂?”声音带鼻音,明显刚醒。
“大勇,别睡了。”刘海语气没起伏,“穿厚衣服,带上雨具和手电,来实验室集合,有紧急任务。”
“啊?啥事啊刘哥?外头天还好好的……”
“没时间解释,二十分钟内到东楼307,来了就知道。记住,别空手,能拿啥拿啥。”
说完挂了。
他又撕下半张稿纸,写:“通知能联系上的组员,二十分钟内到东楼307,事急,勿迟。”折好塞进信封,用胶水粘牢,在门把手贴上,压了块橡皮当镇纸,免得被风吹跑。
做完这些,他站门口喘了口气,抬头看钟:零点零七分。
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