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点整。”
“那就改室内。”她说,“换个思路。”
两人调头回楼。练功房靠东,落地窗朝向初升太阳的方向,镜墙完整,地面干净。她让小林把三脚架支在窗边,自己站在镜子前,重新设计走位。
雾天光线柔和,正好适合慢镜头。她决定从足尖触地那一瞬开始拍——右脚轻轻点地,像螺丝精准嵌入孔位,接着身体缓缓抬起,手臂延展,仿佛牵引一根看不见的传动轴。这一段,她重复拍了七遍,直到小林说:“行了,刚才那次,脚尖落地那一下特别干净,跟机器启动似的。”
她喘着气擦汗,点头:“用那个。”
最难的是结尾。她原本想跳一段完整的组合动作,但时间不够,设备也只允许剪出两分钟成品。最后她设计了一个静止转身:背对镜头站着,银脚链在晨光里微微闪,然后慢慢转身,抬手划出一道弧线,指尖指向窗外。那一刻,阳光刚好穿过云层,照在镜墙上,把她和窗外的树影叠在一起,像是人和机器同时被点亮。
“成了。”小林按下停止键,“画面够用,音乐你自己配吧。”
她把磁带小心收进包里,赶在六点五十八分把摄像机还回广播站。站长接过机器检查一遍,抬头说:“听说你们那个短片要在闭路电视播?”
“嗯,先在校内放。”她说,“看看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