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周二九点前把材料递上去,等他们发现时,木已成舟。
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静静看着合同复印件。
屋外彻底黑了,楼下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。室友王大勇早睡了,呼吸均匀。他没开大灯,只留台灯照着桌面,光晕一圈,正好落在那几个被圈出来的字上。
“青江钢铁厂技改协作组”。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两分钟,忽然笑了下,声音很轻:“行啊,玩阴的。”
但他没急着找人。现在去敲徐怡颖的门?她肯定刚从资料室回来,累得不行,还得解释一堆。赵晓喻在排练厅,这时候去找她,只会打乱节奏。
而且,他得把证据链做实。
他从书包里翻出昨天复印的原始合同稿,对比日期和编号,确认无误。又找出轻工局官网发布的《科技成果转化管理办法》节选打印件——这是他前几天为申请经费特意查的,上面明文规定:“学生自主项目,成果归属第一完成人所在单位”。
也就是说,哪怕真要合作,也必须以学校为主体,厂方只能作为技术支持或生产承接方加入,不能直接吞掉申报资格。
他把这些材料一一摊开,用回形针别好,按逻辑顺序排好:原始合同、篡改版、政策依据、时间线推导。
最后,他在便签纸上写下一行字:“申报主体变更未经团队授权,涉嫌违反《管理办法》第八条及第十二条。”
做完这些,他看了眼钟:凌晨零点四十分。
他拿起铅笔,在篡改的“执行单位”四个字上狠狠画了个叉,然后低声说:“想拿我们的东西去领功?没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