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是圆珠笔写的,一笔一划很稳,没有涂改。不是花哨的字体,也不是刻意模仿谁的笔迹,就是干干净净一句话,写得像拧紧的螺丝钉,直愣愣地扎进眼里。
她没把纸条取下来,也没多看第二遍。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,然后合上书,把它放回原位。动作轻,像放下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她转身离开,脚步比来时慢了些。
回到舞蹈学院宿舍楼,三楼走廊灯坏了两盏,她摸黑走到307室门口,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没人,室友去排练厅加练了。她把书放在桌上,换下练功服,穿上月白色的家居衫,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。
窗外月亮出来了,照在书桌一角。她起身拉开床头木箱,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淡粉色信封。信封没封口,里面是一张折好的信纸,还有一只绣着“破茧”二字的香囊。香囊是她一针一线缝的,艾草和决明子的味道还没散。
她把信纸摊开,提笔想写点什么,手却抖了一下,墨滴落在纸上,晕开一小片。
她没擦。
就让那一滴黑印留在那里,像心里突然塌下去的一块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