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别让你为难了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不大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话落,她重新摆好姿势,开始练组合动作。先是慢板旋转,接着跃起接空中劈叉,落地时膝盖微震,她咬牙撑住,没停。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,滴在地板上,砸出一个小印子。她不停,一套做完又接下一套,直到呼吸乱了,腿也开始抖。
林婉秋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,没进来,也没出声,只默默把走廊的音响打开,音乐从《春江花月夜》换成慢半拍的版本,节奏一下子松了下来。
赵晓喻没停,但动作缓了。她知道老师在给她留空间,没批评,也没安慰,就像舞者之间的默契——你撑得住,我就给你时间;你倒了,我再扶。
她感激这种沉默。
练完最后一组,她扶着墙喘气,心跳咚咚撞在耳膜上。脱下来的练功服搭在臂弯,水蓝色纱裙垂着,边角已经有些磨损。她低头看了眼,想起去年冬天,他看她手冻得通红,二话不说就把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,嘴里还嘟囔:“你这手比冰坨子还凉,练舞也不能不要命啊。”那时候他还笨手笨脚地学民族舞基本步,踩了自己三回脚,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放弃,非说“总不能看你一个人跳,我在底下光鼓掌吧”。
她嘴角动了下,很快又抿紧。
不能再想了。
她抱起衣服,走向更衣室,脚步稳,背挺直。路过镜子时,她没再停留,也没回头。
第二天清晨,她比平时早一小时到舞蹈房。天刚亮,窗外树影还黑乎乎的,屋里开了几盏灯。她换上练功服,热身、拉伸、压腿,一套流程做得一丝不苟。高难度动作一个个过,她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极致,仿佛只有身体累到麻木,心里那点空落才能被盖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