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疑问和现实的困难,如同冰冷的潮水,几乎要将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扑灭。
不,不能放弃。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。
苏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当务之急,是恢复一点体力,处理伤势,然后……验证这个线索。
她的目光落在蜥蜴的尸体上。食物。虽然生食令人作呕,且风险极高,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获取能量和蛋白质的来源。没有火,无法加热。但总比饿死强。
她再次开始艰难地挪动身体,向着蜥蜴的尸体,一点一点地、“爬”过去。短短几米的距离,却如同天堑。每一下挪动,都耗尽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,带来全身伤口的剧烈抗议。冷汗如同小溪般流淌,混合着血污,在她身下拖出一道暗红色的、“痕迹”。
终于,她爬到了蜥蜴尸体旁边。浓重的血腥味和腥臭味扑面而来,让她胃部一阵翻腾。她强忍着恶心,用还能动的右手,抓起那块之前当武器用的、边缘锋利的岩石碎片,艰难地切割着蜥蜴相对完好的后腿肌肉。
没有水清洗,她只能用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,勉强擦去表面的血污和脏东西。然后,看着那暗红色、带着血丝的生肉,她闭上眼睛,狠狠一口咬了下去。
粗糙、腥臊、带着浓烈的土腥味和血腥气的口感瞬间充斥口腔,让她差点呕吐出来。但她死死咬住牙关,强迫自己咀嚼,吞咽。生理性的厌恶和胃部的痉挛,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。一口,又一口。她吃得不多,只勉强吃下几小块,补充最基础的体力所需,便停了下来。生肉难以消化,吃多了反而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。
几块生肉下肚,虽然引来了胃部的不适,但确实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量和力量。至少,手脚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麻木了。
她爬到暗河边,用手捧起冰冷的河水,小口啜饮,又撩起水,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。冰冷的刺激让她精神稍微一振。
接下来,是最困难的部分——处理左臂的伤口。她用牙齿和右手配合,解开之前匆忙包扎的、已经浸透血污的布条。伤口露出来,依旧狰狞。地脉灵乳的药效发挥了作用,出血基本止住,伤口边缘甚至有了些许愈合的迹象,但骨骼的断裂和严重的撕裂伤,不是这点药效能瞬间治愈的。她需要固定。
目光在周围搜寻,她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一些相对笔直、坚韧的、“枯枝”,以及之前从那具人形骸骨旁找到的、那截尚未完全腐烂的、“绳索”。
用岩石碎片削去枯枝上的毛刺和分叉,做成两根简陋的、“夹板”。然后,她用尽全身力气,忍着剧痛,将扭曲的左臂小骨大致对齐(只能凭感觉),用夹板贴在手臂两侧,再用那截绳索和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,紧紧地捆绑固定。整个过程,她痛得几乎晕厥过去,脸色惨白如纸,牙齿将下唇都咬出了血,但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。
固定好左臂,她已经虚脱,靠在岩壁上,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浑身被冷汗湿透,喘息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休息了很久,直到那几块生肉提供的一点热量在体内化开,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气力,她才再次将目光投向岩壁上的刻痕,以及暗河的水面。
验证。必须验证那个水下符号的含义。
她挣扎着爬到岩壁刻着符号和弧线的地方,靠近水边。河水浑浊,呈暗绿色,看不清水下具体情况。她深吸一口气(引发一阵咳嗽),将右手缓缓探入冰冷的河水中,沿着岩壁,向刻痕指示的、水下弧线指向的位置摸索。
河水冰冷刺骨。岩壁湿滑,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水草。她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摸索,仔细感受着岩壁的每一处起伏和缝隙。
起初,只是光滑的岩石。但就在她几乎要放弃,怀疑那刻痕只是胡乱刻画或者自己理解错误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