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机,已经稠得化不开了。
半山腰一块突兀的巨石后,一个全身裹在黑色狼皮大氅中的男人,正像一只等待腐肉的秃鹫,阴鸷地盯着下方漆黑如墨的官道。
他脸上覆着半张生锈的铁面具,铁锈的红褐色在月光下泛着腐朽的暗光,只露出一双浑浊却残忍至极的眼睛——那种眼神,不像是在看活人,更像是已经把路上那支还未到来的队伍,在脑子里解剖了千遍万遍,把每一处致命的破绽都摩挲得透熟了。
他便是“鬼影”。
丞相秦嵩耗费十年心血,用无数死囚和毒药喂养出来的恶犬之首。大夏暗网里流传着一句话:宁可迎面撞上阎王,也别叫鬼影盯上了背。
此刻,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,那是只有把一切都算死了的人,才会有的、叫人不寒而栗的从容。
“头儿。”
一道黑影如水蛭般悄无声息地贴上来,声音压得极低,连气流都克制得几乎没有:“陷马坑全部就位,按您的吩咐,上面铺了三层冻土和枯草,还洒了新鲜马粪掩味。属下亲自试过,把鼻子贴着地嗅,都闻不出半点异样,更别说那些走惯官道的驿马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汇报一件极其正常的差事,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发毛的平静:“两侧崖顶的滚木和礌石,也都就位了。全部用绳子做了定点控制,随时可以启动。只要陈玄的队伍一踏进来,咱们掐头去尾一封,他们就是插上翅膀,也别想飞出这条峡谷。”
鬼影微微颔首,铁面具下发出两块粗砂纸相互摩擦般沙哑刺耳的声音:“箭矢呢?”
“查过了。三千支重弩箭,全部换上了黑狼部特有的狼牙倒钩箭簇,箭杆上刻了草原王庭的狼头图腾。”手下顿了顿,嘴角边扯出一丝令人作呕的兴奋,“而且……相爷赐下的'见血封喉',每一支箭的倒钩都浸透了。属下专门让人测过,只要擦破点皮,一盏茶的功夫,大罗金仙也得脱层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