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尘突然打断了她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沈静姝停下脚步:“你说。”
“治疗的时间,必须定在每晚亥时之后,寅时之前。”萧尘的语气不容置疑,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辩驳的军令,“天亮之前,不管我被折磨成了什么鬼样子,你都得想办法让我站起来,让我看起来像个人样,能去校场上操练。”
沈静姝的瞳孔猛地一缩,一贯的沉稳终于崩塌。
“你疯了?!”她失声说道,“这汤药本就是逆天改命的虎狼之法,若是分摊到十二个时辰里慢慢熬,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你适应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你要把那足以碾碎骨头、焚烧血液的药力,全部压缩在短短两个时辰里集中爆发?”
她上前一步,死死盯着萧尘:“那不是痛苦加倍那么简单,那是等于让你在两个时辰内,经历别人一整天的酷刑!药力会像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你的身体和意志,会让你活活痛死的!”
“我不能倒下。”
萧尘指了指帐篷外面,那里是漆黑如墨的夜,也是沉睡着数万颗迷茫之心的北大营。
“白天,我是他们的少帅。我刚在校场上把大话放出去了,刚让他们看到了一点希望的火星。如果明天一早,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躺在床上哼哼唧唧、被抬出去的废物,那点刚刚燃起来的火苗子,瞬间就会被一泡尿浇灭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军心这东西,聚起来难如登天,散起来只在眨眼之间。”
萧尘撑着床沿,用尽全力,试图站起来。
他的腿还在筛糠般地发抖,但他的脊梁,却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。
“我要让他们看到,我萧尘,是铁打的。不管晚上经历了什么,只要太阳升起来,我就必须第一个站在校场上。”
“至于痛……”
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,那表情狰狞、狂妄,又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魅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