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然推着轮椅进了录音室,把轮椅停在话筒前,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,让它刚好对准自己的嘴。
然后他拿起放在旁边的耳机戴上,冲玻璃窗外的沈月歌和王师傅比了个OK的手势。
王师傅按下通话按钮:“陆总,伴奏准备好了,您随时可以开始。”
陆然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录音室里的灯光很柔和,吸音棉把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那支话筒。
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能听到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地响,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。
他想起前世那些在深夜听这首歌的日子,想起那些一个人走在陌生城市街头的夜晚,想起那些明明很累却不敢停下来的时刻。
他也想起这一年来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——从那个一无所有的穿越者,到现在的兔兔科技创始人、TUTU的缔造者。
那些被质疑的时刻,那些被围剿的时刻,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时刻。
那些时刻,都是值得的。
伴奏在耳机里响起,钢琴的前奏像水滴一样,滴落在寂静的湖面上。
陆然开口唱了。
“都,是勇敢的——”
“你额头的伤口,你的,不同,你犯的错——”
...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讲述一个只属于自己听的故事。但那种来自音乐内在的力量,比嘶吼都更有冲击力。
控制室里,沈月歌戴着耳机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窗那边的陆然。
她见过陆然很多样子——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皱眉的样子,在会议室里跟团队讨论方案的样子,在舞台上唱《明天会更好》的样子,在灾区搬物资累得满头大汗的样子,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。
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然在录音棚里的样子。
他坐在轮椅上,右腿打着石膏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握着耳机,眼睛闭着,嘴唇离话筒只有一拳的距离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眉头偶尔会微微皱起,像是在用力抓住什么东西。
沈月歌知道,他在抓住那些情绪。
那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、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情绪。
一个顶级的歌手,想要完美演唱出歌曲的时候,就是要把自己带入到那种情绪中才行。
而陆然,现在,就已经带入进去了。
“他们说,要带着光,驯服每一头怪兽——”
...“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——”
唱到副歌的时候,陆然的声音终于放开了。
“爱你孤身走暗巷,爱你不跪的模样——”
“爱你对峙过绝望,不肯哭一场——”
...“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,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——”
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嘶吼,而是一种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、带着力量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