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饭,沈月歌开车送陆然去星月工作室。
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,沪城的晨光刚刚铺满街道,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,光秃秃的枝丫在冬日的薄雾中显得格外萧瑟。
但陆然的心情很好,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脑子里还在过《孤勇者》的旋律。
“你今天状态怎么样?”沈月歌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心,“这段时间又是开会又是熬夜的,嗓子受得了吗?”
“放心。”陆然笑了笑,“我这嗓子,铁打的。”
“铁打的也经不住你这么折腾。”沈月歌说,“录完这首歌,好好休息几天。别老想着工作,身体是自己的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陆然摆摆手。
沈月歌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车子在星月工作室楼下停好,沈月歌从后备箱拿出折叠轮椅,撑开,推到车门旁边。
陆然从副驾驶挪到轮椅上,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了。
沈月歌蹲下来帮他把毯子盖在腿上,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问题了才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她推着陆然走进大楼,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们,连忙站起来打招呼:“沈总好,陆总好。录音棚那边已经准备好了,王老师在等着呢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沈月歌点点头,推着陆然往电梯走。
星月工作室的录音棚在五楼,是整个楼层里装修最用心的地方。
隔音墙、监听设备、话筒、调音台——所有设备都是陆然亲自选的,虽然不是最贵的,但都是性价比最高的。
用陆然的话说,“够用就行,又不是拿来做航天飞机”。
录音棚分成两间,外面是控制室,里面是录音室。
控制室里摆着一排监听音箱和几台显示器,调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推子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。
录音室在玻璃窗的另一侧,墙上贴着吸音棉,地板铺着深色的地毯,一支电容话筒立在中间,像一株安静的植物。
录音师王师傅已经在控制室里等着了。
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头发有些稀疏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。
在圈子里干了十几年,经手过无数张专辑,是沈月歌花了不少力气才从一家大公司挖来的。
“陆总,沈总。”王师傅站起来,跟他们握了握手,“设备都调试好了,就等您来了。”
“王老师,辛苦你了。”陆然说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王师傅摆摆手,指了指调音台上的几排推子,“今天要录的歌,我已经看过谱子了。编曲方案也按您的要求做好了,您先听听,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咱们随时改。”
他按下一个按钮,监听音箱里传出了《孤勇者》的伴奏。
前奏的钢琴响起,沉静而克制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徘徊。
然后是弦乐,一层一层地叠加进来,像是在铺陈一个故事的开端。
鼓点在副歌前加入,由弱到强,像是心跳在逐渐加速。
陆然闭着眼睛听完了一遍,点了点头:“可以,就这样录。”
王师傅松了口气,指了指录音室的门:“那您进去吧,咱们先录一轨人声试试。沈总,您在外面帮忙听着,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说。”
沈月歌点点头,在调音台前坐了下来,戴上监听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