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文件袋的李总编没有再问什么,只是轻轻打开了文件袋的扣绳,从里面抽出了那叠厚厚的稿纸。
稿纸是最普通的那种,格子纸,每页三百字。
但上面的字迹却工整得惊人,每一个字都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,透着一股沉静而坚韧的力量。
第一页的顶端,用钢笔写着五个字:
人间烟火:农。
李总推了推眼镜,开始读。
1960年的春天,来得特别晚。
黄土高原上,土地干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一道接着一道,深不见底。
葛全德站在田埂上,已经站了一个上午……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翻动稿纸的沙沙声,和挂钟的嗒嗒声。
李总编读得很慢。
和赵总编一样,他的坐姿也从最初的放松,慢慢变得紧绷。
他时而眉头紧锁,时而微微点头,时而停下来,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味刚才读到的句子。
读到某一页时,他的手指忽然停在半空,然后轻轻抚过纸面。
周卿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……
那是他写的一句话:“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善意,像巷子里的路灯,未必能照亮整条街,却能暖透某个夜归人的路。”
李总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然后他继续往下读。
“哪怕白水煮面也要撒点葱,就像与平庸生活的正面交锋。”
读到这句时,他的嘴角微微扬起,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“市井喧嚣里藏着最真实的人生剧本,每一缕炊烟都是生活写下的诗句。”
他的手指又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