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那幅画,挂起来。”
骆养性挥手,两名锦衣卫上前,将一幅巨大的画卷挂在殿柱上。
画卷展开,正是沈阳城外的八旗大营。
旌旗、马匹、云梯、冲车,清晰可见。
群臣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处?”一名老臣颤抖着问。
“沈阳城外,三里处。”骆养性回答,“三日前,锦衣卫暗哨冒死所画。”
参将脸色骤变,冷汗直流。
“袁督师说建奴内乱。”朱由检走下龙椅,走到参将面前,“那这六万大军,是在过家家?”
参将双腿发抖:“陛下……这……臣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朱由检指着画像,“这云梯,是打鸟用的?这冲车,是推磨用的?”
参将语塞,额头汗珠滚落。
“袁崇焕。”朱由检声音转冷,“他当朕是瞎子,还是傻子?”
“陛下!”参将跪地,“臣……臣只是传话……”
“传话?”朱由检冷笑,“传假话,也是罪。”
他转身,看向群臣。
“两份情报,一真一假。”朱由检说,“袁崇焕说无事,锦衣卫说有战。你们,信谁?”
无人敢答。
信袁崇焕?那是欺君。信锦衣卫?那是得罪封疆大吏。
“孙承宗。”朱由检点名。
孙承宗出列:“臣在。”
“你曾督师辽东,你看这画像,是真还是假?”
孙承宗走近画像,仔细端详。
片刻,他躬身:“陛下,此画逼真。八旗集结,绝非虚言。建奴南下,就在近期。”
朱由检点头:“好。孙老将军,没让朕失望。”
他转身,盯着参将。
“回去告诉袁崇焕。”朱由检一字一顿,“朕不是三岁孩童。边关若有失,他提头来见。”
参将磕头如捣蒜:“臣……臣一定带到……”
“滚。”
参将连滚带爬,退出大殿。
乾清宫后殿。
朱由检坐在榻上,揉着太阳穴。
骆养性走进:“陛下,袁崇焕使者已出城,快马加鞭回辽东。”
“路上盯着。”朱由检说,“别让他死了,也别让他跑了。”
“是。”骆养性顿了顿,“陛下,袁崇焕为何隐瞒军情?”
朱由检沉默片刻。
“也许,他想邀功。”朱由检推测,“等建奴真的打过来,他再‘力挽狂澜’,显得本事更大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骆养性压低声音,“他和建奴,有什么交易?”
朱由检眼神一凛。
“交易?”
“臣听说,袁崇焕曾私自与建奴议和。”骆养性说,“虽未成,但往来信件不少。”
“议和?”朱由检冷笑,“未经朕允,私自议和,就是通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手指划过辽东防线。
“宁远、锦州、山海关。”朱由检喃喃自语,“袁崇焕把兵力都集中在宁锦一线,蓟镇防务空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