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在分手的一个月前,他刚刚才向玲子求婚成功。
C市,殡仪馆。
葬礼冷清得可怜,来的除了玲子的几个同事,就是玲子仅有的三五个朋友,面孔李可都熟悉。
哀乐低回。
他对每一个走出来、拍拍他肩膀或简单说句“节哀”的人,都微微欠身,喉咙里滚出干涩而标准的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每一次弯腰,都牵扯着他胸腔里那片巨大的空洞。
他望着告别厅正中央,鲜花环绕中玲子那张放大的照片,照片上的她笑得温柔腼腆,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他无法把照片上这个鲜活的生命,和出租屋里那具冰冷的尸体联系起来。
那张脸,那张刻在她手腕上的脸,是谁?
他问过每一个可能知道的人,所有人都茫然地摇头,表示从未见过。
那张脸成了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噩梦,模糊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记忆深处,稍一触碰,就尖锐地疼。
葬礼流程接近尾声,吊唁的人已稀疏。
李可机械地重复着感谢的动作,身心俱疲,只想这一切尽快结束。
就在这时,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,款式考究,与殡仪馆里大多数穿着随意或只有深色外套的人截然不同。
他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一个线条紧绷的下颌。
他脚步很轻,径直走到玲子的遗体前,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驻足凝视,只是快速地、幅度很大地鞠了三个躬,动作干脆利落。
李可正准备上前,像对待其他所有人一样,说一声“谢谢”。
就在他抬脚迈步的瞬间,那个男人恰好直起身子,似乎无意地朝李可这边偏了一下头。
帽檐下的阴影里,李可看到了一张脸的侧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