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低头,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颤抖。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黑气爬上小臂,指尖发硬,握烟杆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。他把仅剩的铜钱夹入指缝,二十四枚,现在只剩二十二枚。这是他最后的法器,也是最后一击的本钱。
他咳了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。
苏瑶察觉到他背部肌肉突然绷紧,知道他在准备孤注一掷。她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左脚,轻踩在他右脚背半寸处。
这个动作他认得。
早前在破庙训练时,她说过:“听我节奏,别抢拍。”
那时候他还嗤笑:“谁跟你合奏?我又不是唱戏的。”
可现在,他放松了肩背,点了点头。
她没看见,但她感觉到了——他背部的紧绷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下来的稳定。
两人重新站定。
没有言语,没有手势,甚至连眼神都没交换。但他们之间的防线,已经从“勉强支撑”变成了“一体共生”。
敌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。
站在后方的那个高个子低声说了句什么,其余人立刻调整站位,两人退回柜门两侧,剩下四个分成两组,准备从斜角同时突进。
陈墨盯着他们移动的步点,心里默数。
一步,两步……第三步刚落地,四人同时启动。
左右各两人,呈交叉路线逼近,显然是想逼他们分心应对。若是单独一人,必然顾此失彼。但现在——
苏瑶先动。
她左脚一碾,整个人旋身半圈,短笛横扫左侧来袭者膝盖。那人侧跳避让,可她这一击本就不为打实,只为打乱节奏。笛风带起的气流让右侧偷袭者动作迟疑半瞬。
就是这半瞬。
陈墨左手掐诀,甩出第三道符火。
符纸飞出不足五尺,火光黯淡,像是风中残烛。可它恰好落在右侧两人之间的地面上,轰然炸开一团赤光。两人被迫分开,突进路线断裂。
苏瑶趁机回撤,背脊重新贴上陈墨。
两人谁都没看谁,但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敌人第四次进攻失败。
包围圈出现短暂的凝滞。六个人站在原地,像是在重新评估局势。他们的主子没来,新援军还没进门,而眼前这两个快死的人,竟然靠着背靠背撑住了三次围攻。
陈墨喘着粗气,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混着血迹流进衣领。他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度,知道苏瑶也在耗。可她没退,也没求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