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倒在这里。
不是怕死,是不能死得这么窝囊。被几个幻影逼疯,被人用过去砸碎道心,然后像条狗一样死在废墟里?
他冷笑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。
“你们不是他们。”他说,“他们要是真有怨,早该找我了。哪用得着你这种东西借尸说话。”
话音落,他猛拍地面,烟杆震起,被他一把抄住。随即左手甩出铜钱串,在足下布下一个微型“断缘阵”。铜钱落地成圈,泛起微弱金光,隔绝了怨念传导。
幻影们的哭声顿时一滞。
他趁机抽出一张镇邪符,贴在眉心。符纸遇血即燃,火光映亮他整张脸。
“假象惑心,真火焚之!”
体内残余阳火被引动,顺着经脉冲上额头。符火暴涨,烧向最近一面招魂幡。
那幡布一碰到火焰,立刻发出尖啸,像是活物在哀嚎。黑血蒸发,幡杆断裂,轰然倒地。
三道幻影随之崩解,化作黑烟消散。
剩下四个还在,但攻势明显迟缓。
陈墨松了口气,可这口气还没吐完,肋骨处突然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连续使用精血与阳火,内腑已经开始溃烂。他强压喉间涌上的腥甜,将护身符布袋紧贴胸口。
那块布还在发热,温度不高,但稳定。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放了块暖石。
他没时间感动。
灰袍人见招魂幡被毁,脸色终于变了。他盯着陈墨胸口那块布袋,眼神阴狠,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对手。
“你身上……有她的东西?”他低声问。
陈墨没理他。
他知道对方在试探,在找突破口。他不能答,一答就露怯。
他只是一步步往后退,拉开距离,同时观察四周环境。道观废墟残垣断壁,可供掩体不少。只要能拖住,就有机会翻盘。
可对方显然不想给他机会。
灰袍人冷哼一声,将剩余两面招魂幡合并,双手高举,狠狠插入自己胸口。
没有血流出来。
只有一团浓稠黑雾从伤口涌出,迅速凝聚成型——一头巨大的鸦鸟,双翅展开遮天蔽日,通体漆黑,唯独双眼赤红如炭。爪下滴落黑液,落在地上,草木瞬间枯死,泥土发黑冒泡。
噬灵鸦。
由千人怨念凝成,专食修士灵识,碰一下就能让人神志全失。
它一出现,整个战场温度骤降。陈墨感到头皮发麻,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天灵盖。
他不能再硬接了。
他转身就跑,借残垣断壁掩护身形,一边奔跑一边结印。可每次刚聚起一丝灵力,黑雾就会缠上来,打断运转。
他试了三次,三次失败。
噬灵鸦在空中盘旋一圈,忽然俯冲而下,双翅拍击带起狂风,瓦砾飞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