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。然后他猛然抬手,结“破妄印”——拇指压住无名指根部,小指翘起,其余三指并拢如刀。
这个手势他练了十年,闭着眼都能做对。
接着,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空中。
血雾没散,反而凝成一道短符,贴在他面前的空气中。他手指一点,符燃。
轰!
一团青火炸开,短暂驱散了迷魂雾,那股甜腥味被烧成了焦臭。与此同时,他左脚猛踹地面,踩碎两张藏在鞋底的旧符纸。
符纸自燃,引爆局部灵气紊乱,缚骨索的动作一顿,像是信号被干扰。
他趁机跃身向右横移两步,躲开一根扑来的索链,落地时单膝跪地,烟杆重重杵进土里,稳住身形。
三重陷阱被破其二,只剩蚀灵坑还在持续喷毒。
他喘了口气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这一套操作耗掉了他最后一点反应力,现在耳朵嗡嗡响,视野边缘发黑。他知道不能再硬拼了。
可对面那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灰袍人冷笑一声,忽然撕开自己左右袖口。布料裂开的瞬间,三条浸染黑血的招魂幡滑落手中。幡布残破,旗杆歪斜,上面写着七个名字,字迹扭曲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他将三面幡插入地面裂缝,口中念了一句听不懂的咒语。
大地震动。
七道人影从地下爬出,浑身湿透,衣衫褴褛,脸上糊着泥和血,看不清五官。但他们开口时,声音却清晰得刺耳。
“你还我命来!”
“你说你是阴阳师……为什么不救我?”
“我孩子还在家等我……你凭什么让我死!”
陈墨身体一僵。
这不是普通的邪灵,是残魂幻影。而且他知道是谁。
三年前那次除妖,他误判了怨灵藏身位置,提前引爆符阵,结果波及了躲在祠堂后的五个平民。三人当场死亡,两人重伤不治。这件事成了他心头钉,拔不出来,也捂不住血。
现在,这些人被挖出来,做成傀儡,专门用来攻心。
他站在原地,没画符,也没结印。右手小指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,那是旧伤,也是记忆开关。
幻影们一步步逼近,手伸向他,指尖滴水,地上留下一串湿脚印。其中一个女人突然抬头,脸上的泥裂开,露出半张熟悉的脸——正是当年抱着孩子跪在他面前求救的那个。
“陈墨。”她声音轻得像风吹灰,“你记得我吗?”
他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是假的。真正的亡魂不会保留生前记忆,更不会主动认人。这是人为操控的怨念投影,目的就是让他动摇。
可他知道归知道,心还是往下沉。
他不是没杀过人。阴阳师这条路,踩过尸骨才能走稳。但他杀的是恶灵,不是无辜者。那一次,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把刀挥向了不该挥的地方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汗,混着血,滑腻腻的。烟杆还插在地上,铜钱串垂落,只剩十几枚还能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