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珩闻言取过天子的七斗弓,走下御座丹阶,递给谢令仪。
谢令仪双手接过,右手手心除了有些凉意的弓,还多了一块温润的玉,是裴昭珩的扳指。
谢令仪迟疑了一下还是戴上了,她试了试弦,接过内侍递来的三支箭。
阿史那朔已经在射位站定,持的是西域角弓,弓身沉黑,弦绷得极紧。
司射高唱:“回鹘特勒阿史那朔——对——京兆府司法参军谢令仪——各射三矢,以中多者为胜!”
谢令仪道:“使臣先请。”
阿史那朔并不推辞,只待鼓声一响,箭矢离弦而去。
不出意外,他弓马纯熟,三发三中。
收弓回身,阿史那朔面带得色地看着谢令仪。
谢令仪并没理会他的挑衅,只是淡淡一笑,示意内侍给自己的眼睛蒙上红绸。
谢令仪立在射位上,浅绿大袖衫裹住纤韧腰身,腰间系着天子特赏的绯鱼袋。鹅黄帔帛垂落臂弯,与红绸一起迎着春风飞舞。
挽弓,搭箭,红绸之下的那半张清丽面容只露出一弯嘴角。
第一箭,弓弦响处,箭矢破空而出,“夺”的一声,钉在靶心正中。
第二箭,她微微调整角度,箭出如电,再次正中红心,与第一箭相距不足半寸。
阿史那朔的脸色开始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