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寇可往我亦可往,时间长久了,谁说不会让水师也争相效仿?这等反应链锁起来,未来的危害不可估量。若是连水师的军士们也都参与进禁江后的“走私”,那谁去替江南百姓守护长江?
赵平安望着面前那碗卢玄亲自煮的汤饼,越想越惭愧。王盘与周有礼打的如意算盘,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江南漕运司的眼线,等他们回来,再好好商量商量。
“平安,还多久弄好?”陆六见赵平安走神,便问了一嘴。“快了!”赵平安回过神来,最后在纸张上画上了兵司的花押,放下笔,吹了吹墨迹。
“既是卢县令让你等去送抚恤,便就辛苦兄弟们跑一趟了。”
“左右无事,我也不喜呆在衙门里杵根水火棍听徐夫子断案子,哎,那叫一个板正,站都不敢站歪!”陆六倒是不怕辛劳,说道:“只是小满走了之后,我一人总觉得孤单。”
“还没回来?”
“没!”陆六情绪低落,摇了摇头。
赵平安便想起了那死在颍阳的张宝应,他阵亡了还有几贯钱送去张叔家中。可小满呢?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家里还有老娘等着他回来照应。
孽债。
赵平安就在兵司睡了一觉,一大早陆六便带人去送钱。赵平安瞧着自己又失业了,一时不知高兴还是失落,他去与卢县令告辞,却见卢玄在后堂上摆了灵位,两炷香,三个祭盘,只是案上没有灵牌,却放着一双宝剑。
赵平安识相地也拜了拜,却听跪在蒲团上的卢玄背对着他道:“国家危殆,知己殉难。平安啊,你可知这祭拜的是谁?”
赵平安见那双宝剑纤细,剑柄坠有流苏,于是张了张嘴,试探道:“可是高云婷高娘子?”
卢玄点点头,“今日是她生辰。自打进了翔鸾阁,她便从未过过。以至于有时我亦想不起来。她自十五岁便入暗门做我的流程,心思纯良,胸怀家国,为了大唐,她宁死都不曾后退过哪怕一步……可就在前几日,剑南的徐王却是举兵谋反了……你说,讽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