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平安见两人痛快,这才拿出连夜赶出来的行船约束……
最后一桶清水被搬入舱中,便就万事俱备。袁船头立在船首,浑浊苍劲地唱起了起锚号子,船工们解下了锚绳,登船执橹,蓄势待发。随着变换的号子,船撸轻摇,艨艟战船顺着即将退潮的海浪,缓缓地驶离舱坞。在鹰游岛东,战船调头南下,袁船头立在帆前,升起了那缝缝补补破布一般的风帆。
赵平安观察海流,此时正值五月,沿岸水流自北向南,流速适中。若随波逐流,飘到长江口去,这近千里的海路,需得飘十七八日。但此时有军士加持,每日能走百余里。若是快的话,大约七八日后便能入长江。
只不过靠海岸线航行风险也大,一是海面上岛屿众多,二是暗礁遍布,需要小心行船。周司曹熟知附近海况,但夜里仍旧需要小心翼翼。是以入夜之后,并不操桨,众人加强瞭望,以防撞船。
袁船头每日以船橹试探,若是行得浅,便改道缓行。周友德干脆将被褥搬到了尾楼,居高临下,时时注意暗礁岛屿,使令旗指挥橹手调整方向。
孙四则将二十六名玄甲军士划分两班,日夜巡护,所处置的,无非是随处便溺、无令在甲板闲逛者,除此之外,亦无甚大事,也无甚冲突。
只是靠海岸线行船,海浪也大。军船狭高,受风浪摇摆更甚。船工们及水师军卒们自是习以为常,只是苦了诸碟、玄甲军将士,终日脚不沾地,悬浮摇晃,吐得那是一塌糊涂。诸碟原本虚弱,此时更是卧床不起,王盘便每日为她熬些米粥,照料地十分妥帖。
赵平安也有些晕船,好在程度较轻,还能忍受。
战船顺流而下,越往南,便越加小心。等第六日后,便是周友德也不熟航道,便走得更慢了。战船一路飘飘荡荡,赶至天好海清时,便加紧摇橹。遇水文复杂、岛礁多处,便停橹待令,橹手们齐齐抬头看向后楼令旗,随时处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