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这一船人就算因为徐州之行都死了,那也是咎由自取。
这逻辑,确也让赵平安无从反驳。
徐州城内被人为放火焚烧,大火大约烧了几天几夜,就算在夜里,也能闻到空气中的焦臭味道。房屋被烧塌,砖块、屋梁、瓦片散落在了街面上。黑色的灰烬迎风而来,随风而去,飘地漫天都是。
乌云遮住了月亮和星光,淅淅沥沥的雨点打落了下来。可雨水的清新没能涤荡这浑浊的空气,灰烬落下去了,血腥味又跟着风雨扑鼻而来。
五人如同地狱里的幽魂,游荡在满是尸体和残垣的城里。这连守军都不肯踏足的地方,写满了这狗世道人命的卑贱。路边偶尔有些佝偻残喘的身影,也让赵平安以为遇到了恶鬼,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神里,没有一点光芒,形同枯槁的四肢,透露的都是绝望。他们麻木地抬着一具一具的尸体,将它们堆叠在了一处。
他们没有言语,只是蜷缩在倒塌的屋墙边,然后无助地点燃了火把,却又被风雨浇灭。
叛军们留下了这些人的性命,只是为了清理这满街的尸体。这其中多是上了年岁的老人,偶尔有些衣不蔽体的妇孺,他们腌臜脏污的身体裸露在冰冷的雨水里,看着路过的赵平安和孙四们,眼里没有一丝生气。
诸碟将袍子遮在了头顶,遮住了自己的脸。在赵平安的身边,分明不愿多看这情景一眼,她加快了脚步,在这些人的目光中逃得飞快。
众人无声无息走过了这段进城以来最长的路,然后便到了一处楼院。
细雨仍旧下个不停,雨水冲刷着这破楼带着血渍的阶梯。诸碟望着那潺潺流淌在脚下的血水,不敢再往前迈出一步。
孙四上前轻声问道:“是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