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平安合计过,如今正值寒冬,县里缺柴。往常一捆柴,能卖十八文。但下雪后,一捆柴不过六七十斤,就能翻着翻儿卖。虽说几十文钱不多,但在县里,至少能换些粮食。
上半年营州起兵造反,接连攻克洛阳、潼关。淮西也被叛军纠缠,多数粮食被征调到了前线,粮价也飞涨起来。如今顾县存粮不多,但杯水车薪也能补一些吃用。
毕竟靠着这些乌鸦肉,全村几十口人是撑不到明年春后的。
原本赵平安只想着自己能平安过关,但今天去了六婶子家里,他才发觉自己还是狠不下这个心来。这闭塞的山村里,唯一的资源就是柴和野物。
这时节野物不能指望,就只能指望不太值钱的柴火。
他的确是想去看看,若是可以的话,他甚至能开个炭窑,烧些木炭去卖,能更值钱些。
当然,这些话赵平安没有与旁人说过,也就是今日被王盘呛了,借词说了出来。若是王盘也能跟着一块去,就能多挑些柴火,多卖些钱。
王盘还以为赵平安有什么好差事,一听是让他天不亮就起来砍柴挑柴,再走个几十里,蹚河翻山地去县里卖,顿时就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般。
这不扯淡么?
这么远的路,这么冷的天,卖的钱还不够人工不是?
不去,不去!
“你不是有个团练族叔么?”赵平安道:“去他那混些吃食也好啊!也不至于来偷我家的两个畜生。”
王盘欲言又止,“我要真有个团练族叔,我爹能上战场?赵平安,你是不是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