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虎离山。让他们以为咱们在东北方向扎营,往那边追。咱们趁机连夜渡河。”
韩晃迟疑道:“连夜渡河?水深虽只及腰,可夜黑风高,万余人涉水,万一有人踩滑了……”
祖昭打断他:“比被一百骑兵咬住尾巴强。韩将军,你带老弱妇孺先渡。马将军,你率五百壮丁在岸边接应,等所有人渡完,你们再渡。吴猛,你的骑兵最后走,在对岸布防,若有追兵赶到,用弓弩压制。”
众将对视一眼,齐齐抱拳。
夜色更深。北面那几点火光果然被赵孟点燃的篝火吸引,改变了方向,朝东北方向移动。祖昭站在芦苇荡边缘,看着那些火光渐行渐远,转身挥手。
“渡河。”
一万四千人,在夜色中无声地涌向柳林渡。
周老猎户拄着木杖走在最前面,赤脚踩入水中,一步步试探着河底。河水冰凉刺骨,老猎户打了个哆嗦,但脚下不停,稳稳当当走到沙洲上,转身招手。
妇孺们手牵着手,跟着下水。有人被冰凉的河水激得惊叫出声,立刻被身旁的人捂住嘴。众人咬着牙,一步一步蹚过齐腰深的河水,爬上沙洲,再蹚过南股浅流,终于踏上对岸的芦苇荡。
骡马被牵入水中时,有几匹惊了,嘶鸣着挣扎。马夫们死死拽住缰绳,低声安抚,连拖带拽将它们牵过河。牛车拆成零件后由骡马驮运,过得还算顺利。但仍有几袋粮食在涉水时滑落河中,被水流冲走。无人去捞。与性命相比,几袋粮食算不得什么。
祖昭站在北岸,看着队伍如一条沉默的长龙缓缓渡河。韩晃在沙洲上指挥,压低的嗓音在夜风中时隐时现。马巢带着壮丁们在两岸之间来回奔走,将滑倒的妇孺扶起,将惊惶的骡马拉住。
吴猛率一百骑兵已先渡过河,在对岸芦苇荡中布下防线。弓弩手伏在芦苇丛中,箭搭弦上,盯着北岸的方向。
寅时末,天色将明未明。
最后一批壮丁涉水渡河。祖昭与赵孟率斥候断后,确认北岸再无一人,才牵马入水。马蹄踏入冰凉的河水,溅起水花。祖昭回头望了一眼北岸。那片芦苇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静谧无声。
东北方向,那几点诱敌的篝火早已熄灭。
追兵是否发现上当?何时会折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