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潜不接这话茬,转向众人:“粮少,就省着吃。从明日起,全军每日两餐,军官与士卒同食。伤兵营的供应不能减,这事没商量。”
“是!”
“第二件事。”韩潜语气严肃起来,“北岸探报,桃豹在枋头大营聚集船只,约两百余艘。虽冬日水寒,但黄河一旦结冰,胡骑便可踏冰而过。诸位,最迟腊月,敌军必来试探。”
将领们神色一凛。
坞坡之败才过去两个月,疮疤未愈,又要见血了。
“陈嵩。”韩潜点名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率一千人,加固雍丘以北十八里处汴水渡口的营寨。多备擂木、火油,我要那里成为第一道防线。”
“遵命!”
“其余各部,轮番操练,修补器械。城中原有百姓,愿助守者,编入辅兵队,战后酬以钱粮。”
一道道命令下去,厅中气氛逐渐凝重,却也渐渐有了章法。这些将领都是打过仗的,怕的不是敌人,是茫然无措。如今韩潜归来,方向明确,他们反倒踏实了。
议事结束,众人散去。祖约走在最后,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韩潜一眼,似有话要说,终究还是转身走了。
韩潜独自坐在堂中,案上那卷文书静静摊开。窗外天色渐暗,寒风从门缝钻进,吹得烛火摇曳。
他想起合肥的暖阁,想起戴渊那张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脸,想起屏风后的乐声。
然后他想起雍丘的寒风,想起士卒们碗里稀薄的粥,想起祖昭递来的那块冷硬的麦饼。
两个世界。
而他,必须带着身后这些人,在夹缝中活下去。
当夜,韩潜去了祖约的住处。
院门虚掩,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。韩潜推门进去,看见祖约披衣坐在院中石凳上,面前摆着一壶酒,两只杯。
“知道你要来。”祖约没回头,“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