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话。”祖昭用力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一块烤得焦黄的麦饼,“给韩叔吃,陈叔给的,我留了一半。”
饼已经冷了,硬邦邦的,边缘还有小小的牙印。韩潜接过,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,掰下一块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
“好吃。”
祖昭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但笑着笑着,他忽然小声问:“韩叔,戴渊将军给咱们粮了么?”
韩潜咀嚼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放下饼,从怀中取出那卷文书:“给了。但不多,只够半月。”
祖昭爬下他的膝盖,走到沙盘边,指着雍丘的位置:“那……冬天还有好长呢。”
这话说得稚气,却直指要害。四岁孩子不懂什么战略博弈,但他知道冷,知道饿,知道冬天还没过去。
“会有办法的。”韩潜摸摸他的头,“公子别担心。”
祖昭仰起脸,忽然问:“韩叔,父亲要是还在,会怎么办?”
韩潜沉默了。他想起祖逖,想起那些年更艰苦的时候,那位老将军总能想出法子。向豪强借粮,与坞堡互市,甚至带着士卒在冰天雪地里挖野菜。
“车骑将军会……”韩潜缓缓道,“会带着大家,一起熬过去。”
一个时辰后,议事厅。
将领到齐了,连祖约也来了。他坐在韩潜左手边,面色平静,看不出情绪。
韩潜将那卷文书放在案上,开门见山:“戴渊将军拨粮三千石,麻布五百匹,箭矢两万支。十日后运到。”
堂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三千石,只够四千人吃二十天。”一名军需官皱眉,“这还没算陈留、谯城。”
“陈留、谯城自筹。”韩潜道,“戴将军说了,往后各地粮秣,皆需先报数目,核准后方可调拨。”
祖约忽然开口:“也就是说,咱们连自己屯田收的粮,也不能随意用了?”
“需报备。”韩潜看向他,“祖将军,这是朝廷制度。”
“制度。”祖约笑了笑,没再说话,但那笑容里的讥诮,谁都看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