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根本不知道,那个把自己男人当“过命兄弟”的谢小侯爷,正跟她擦肩而过。
她更不知道,自己现在顶着的这个身份,正被那个男人捧在心尖上,日日夜夜地煎熬。
巧儿一把挽住周芸娘的胳膊,嘴里语气轻快,活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:
“姐,走!今儿个弟弟发了财,带你去城西那家老字号吃馄饨!听说他家汤头是用鸡架子和金华火腿吊的,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!”
“吃完了再去银楼,给你挑朵新头花,就要那个嫩黄色,还有水绿色,都好看,孝期不能带红,咱们就买些素色的。”
周芸娘愣了一下,下意识想推:“别乱花钱,你挣点钱那是拿命换的……”
“哎呀,什么钱不钱的!”巧儿把胸脯拍得震天响,一副暴发户的德行,“我这个当弟弟的,挣了钱不给姐姐花给谁花?天经地义!”
说完,她偏过头看着周芸娘。
那双眼睛里没半点戏谑,全是少年人特有的、笨拙又滚烫的心疼。
“姐,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。姐夫在天上看着,肯定也不乐意瞅见你天得跟泡在苦瓜水里似的。”
周芸娘身子一僵。
她抬起头,看着巧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看着这破道观,看着远处陌生的京城,还有地上自己那道孤零零的影子。
忽然间,心里头那块坚冰裂了条缝。
这里不是边关,不是故乡。
但她也不是一个人。
她还有个“弟弟”。
这个在荒郊野外把她捡回来、给她水喝、给她药吃、给她找地方住的姑娘,这会儿正挽着她的手,说要带她去吃碗热乎馄饨。
周芸娘忽然觉得,这日子好像也能过下去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轻飘飘的,却透着股活气:“好,去吧,小武。”
巧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,挽着她沿着青石板路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她没回头看那棵老槐树,也没让周芸娘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