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瞬间骚动起来,惊疑、恐惧、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江哲二人,许多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,仿佛靠近了就会沾染不祥。
江哲走到人群前方,将药桶放下,抹了把额头上细微的汗珠——这动作自然而充满生气。
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、带着点疲惫却真实的笑容。
“看什么看?不认得我江哲了?”
他声音有些沙哑,但中气还算足。
“江、江哲?真是你?你……你是人是鬼?”
一个平日与他相熟的民夫大着胆子,颤抖着问。
“废话!当然是活生生的人!”
江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拍了拍自己的胸膛,发出结实的响声,“昨夜是遭了瘟,差点去见了阎王,多亏了李青天……哦不,李副千户!
他老人家是医道圣手,神仙下凡!
开了神药,一碗药灌下去,嘿!
烧退了,人醒了,身上那吓人的红疙瘩也消了!
这不,天刚亮,李大人就说,这病来得邪性,怕是工地风水有变,或者有什么不干净的疫气,为了不让大伙儿也遭罪,特意又让熬了这防疫强身的汤药,每人一碗,喝了保平安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桶里拿起一个长柄木勺,又从旁边拿起一摞粗瓷碗,对旁边还在发愣的王二麻子道:“愣着干啥?帮忙分碗!”
王二麻子憨厚地“哎”了一声,赶紧帮忙。
江哲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,倒入一个碗中,递给离他最近、刚才问话的那个工友:“老刘,接着!愣着干啥?李大人赏的药,驱邪避疫的!喝了保管你今天夯土都有劲儿!”
那工友看着碗里热气腾腾、药味扑鼻的汤药,又看看眼前活蹦乱跳、还能说能笑的江哲,一咬牙,接过碗,也顾不上烫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几口就灌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