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凌龙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手。
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“立正——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钢钉凿进墙壁。
“唰——!”
十一个龙回成员,齐刷刷立正!
后方,所有集训队员同时靠脚跟并拢!
曾凌龙缓缓转过身。
他面对那几位即将进入手术室的主治专家——三位白发苍老者,两位中年骨干。
他的身体,因失血和疲惫而微微摇晃。
但他的脊梁,挺得笔直。
他抬起右手——
五指并拢,指尖抵向太阳穴。
一个标准、沉重、仿佛用尽全部力量的——军礼。
在他身后——
十一龙回成员,同时抬手敬礼!
后面的集训队员,同时抬手敬礼!
所有军礼,如同钢铁森林般举起!
没有言语。
只有眼神。
曾凌龙的眼神里,是深不见底的恳求,是撕心裂肺的痛楚,是几乎要冲破眼眶的——“救活她”。
专家们愣住了。
他们见过无数家属下跪哀求,见过痛哭流涕,见过歇斯底里。
但从未见过——
如此沉默,如此庄重,如此……如山如海般压来的,军人的请求。
那位白发主刀专家,推了推眼镜。
他看向曾凌龙苍白的脸,看向他仍在渗血的伤口,看向他眼中那几乎要碎裂的光。
又看向他身后——
那些浑身硝烟、杀气未散、却在此刻用最崇高的礼节向他们低头的军人。
老专家深吸一口气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郑重地,点了点头。
另外几位专家,同样肃然颔首。
然后转身,推着病床,冲入手术室。
自动门关闭。
“手术中”红灯刺目地亮着。
军礼放下。
曾凌龙的身体,晃了一下。
铁柱立刻上前一步,但曾凌龙抬手制止。
他缓缓转身,看向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。
眼神里的坚毅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——那是极致的疲惫,与恐惧。
四天四夜未合眼。
酒精未完全代谢。
高强度的生死搏杀。
双膝与左臂的枪伤,失血至少800毫升。
他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