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出这句话,是试探,也是给我们递话头。
这说明,他还没有完全确定,或者说,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。
老爷子的大脑飞速运转,“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一个迫不及待扑上去认亲的家族,而是一个……态度。”
“爸,那明天……”曾晟急切地问,眼神里全是焦灼。
“去!必须去!”
老爷子斩钉截铁,卫国,你明天准时去接他。
就像接一个普通的晚辈,一个你需要照顾的子侄。
他问什么,你答什么。
但记住,只说你知道的,只说你该说的。
不要主动提及他的身世,更不要替我们做任何承诺。
“那……那他要是直接问呢?”李卫国声音发虚。
“如果他直接问……”
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痛楚,最终化为一声叹息。
那就告诉他,有些答案,需要他亲自来东山,听我们当面说。
告诉他,曾家的大门,永远为他敞开。
但进不进来,什么时候进来,由他自己决定。
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
等于将选择的主动权,完全交给了那个内心布满冰层和伤痕的孩子。
何静听到这话,眼泪流得更凶了,却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她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、也是最尊重儿子的做法。
曾晟紧紧搂住妻子,眼神沉重无比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这一夜,曾家无人入眠。
第二天,早上七点五十分。
李卫国的车精准地停在国宾馆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便装,但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脸色,泄露了他一夜未眠的焦虑。
他不停地看着手表,手心全是汗。
八点整,宾馆旋转门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