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新课题的传动齿轮组,总参要求的交付时间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七天后。”
程美丽咬了咬嘴唇,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扣掉今天,再扣掉明天毛坯零件到厂检验的时间,真正能上机床干活的时间,只剩三天。”
陆川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程美丽从沙发边上够过皮包,翻出那张在飞机上构思的工艺草图,指尖点在传动齿轮组的第四级从动轮上。
“更要命的是,这个齿形的渐开线修形参数,我到现在还没算出来。”
当晚,小洋楼二楼。
程美丽盘腿坐在窗台上,手指还停在草图上,指甲盖点着那个渐开线修形参数的位置没挪开。草图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,划掉了七八行。
陆川看了她两秒,把刚剥好的一小堆核桃仁全推到她面前。
“算不出来就先放一放,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?”程美丽捡起一颗核桃仁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明天零件到厂检验就要占掉大半天,后天上机床,留给我算参数的时间只有今晚。”
陆川没接话。
程美丽把草图拍在窗台上,两条腿晃了两下,忽然转头看他。
“你说,周德海能不能帮上忙?”
“他如果能算出来,就不会在会议上被你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”
程美丽撇了撇嘴,承认他说得有道理。
第二天一早,周德海带着课题组剩下的五个人准时到了三号车间。
程美丽把那张草图铺在操作台上,指着第四级从动轮的齿形参数,开门见山。
“周老师,这个渐开线修形量我算了一晚上,六种方案全被我自己推翻了,您有什么想法?”
周德海凑过去看了三分钟,额头上的皱纹越拧越深。
“小程同志,这个修形量要配合你那套一次装夹的复合工艺,常规的经验公式根本套不上去。”
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,声音涩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