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把手套塞进证物袋里,冲门外喊了一声。
“保卫科,进来。”
两个战士冲进来,一左一右架住了四号联络员,往外拖。
四号联络员被拖到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周德海,嘴唇颤了颤。
“周工,对不起。”
周德海站在原地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,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我带出来的人,出了这种事,是我的责任。”
他转过身,冲程美丽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小程同志,这次的事是我识人不清,监管不力,该处分处分,该记过记过,我没有二话。”
程美丽坐回沙发上,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水。
“周老师,您这话说得诚恳,我替你跟军区保卫处打招呼,从重改从轻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记个大过就行了,人别处分了,新课题还用得着您。”
周德海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里多了一分复杂的神情,嘴唇动了两下却没再说话,只是又鞠了一躬,大步走出了车间。
车间里终于安静了。
程美丽把搪瓷缸子搁在操作台上,举起右手甩了甩手腕,嘶了一声。
“陆川,我手酸。”
陆川走到她面前,把她的右手拉过来,拇指按在腕骨内侧,轻轻揉了两圈。
“刚才拿手电筒举高了。”
“不是手电筒的事,是我签了太多进出条,手腕都快写断了。”
陆川没说话,力道放得更轻了些,拇指沿着腕骨一点一点地按过去。
课题组剩下的几个人抱着纸和笔站在一旁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程美丽被揉得舒服了,靠在沙发背上,脚丫子晃了两下,叹了口气。
“折腾了一上午内鬼,试机的事又得往后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