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姐冷哼一声,没再说话,转身继续带路。
她心里已经给程美丽打上了一个“娇气包”“麻烦精”的标签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她们来到一排红砖平房前。
赵姐推开其中一扇门,一股混杂着汗味、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腐气味的味道涌了出来。
“到了,女工宿舍302,以后你就住这儿。”
程美丽探头往里看,心凉了半截。
十几平米的空间里,拥挤地放着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,锈迹斑斑。
水泥地上坑坑洼洼,墙壁也有些发黑。
屋里有三个人,一个正坐在床边缝补衣服,一个在看报纸,还有一个靠在床头嗑瓜子。
“这是新来的学徒,程美丽,从沪市来的。”
赵姐简单介绍了一句,然后指着一张空着的下铺,“你就睡那儿吧。被褥自己去仓库领,以后要和大家和睦相处。”
三个室友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正埋头缝补衣服的大姐皱了皱眉,心里嘀咕:【穿得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,这细皮嫩肉的,能上工?别是来添乱的。】
看报纸的那个则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与不屑:【呵,又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,看她那嫌弃的表情,怕是今晚就得哭着要回家。】
而那个嗑瓜子的,更是眼睛一亮,饶有兴致地从头到脚打量着程美丽,心里啧啧称奇:【乖乖,长得是真俊,就是不知道这朵娇滴滴的花,能在咱们这儿待几天。】
嗑瓜子的那个女人,约莫二十出头,长着一双吊梢眼,嘴角向下撇着,看起来就不好相与。她上下打量了程美丽一番,阴阳怪气地开口:“哟,这可真是来了个白雪公主。告诉我们呗,你这是来体验生活,还是来劳动改造的?”
她叫刘敏,是厂里有名的刺儿头。
程美丽没理她,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前。
床板上铺着一层稻草,上面的草席又黄又旧,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小心翼翼地捏起草席的一角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“这床……多久没睡过人了?也太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