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坡顶越来越近,四百步、三百步……上面死一般寂静,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“他们吓破胆跑了!”冲在最前面的百夫长咧开大嘴,狂奔的步子拉得更大。
别迭里达坂。
风雪线之后。
大明四万边军像石头一样死死趴在战壕里。
一个刚满十八的神机营新兵死抱着手里的燧发枪。
“老……老班长。”新兵满脸兴奋没有一点大敌当前的害怕感:“蛮子压上来了。黑压压全是人,一眼看不到边。”
旁边,嘴里叼着半根干草棍的老总旗横他一眼。
老兵把挂在枪管底下的三棱刺刀往外拔出半寸,发出一道“锵”的脆响。
“慌个鸟!”老总旗吐掉草棍。
“当他们是来送肉的肥猪!你手里这杆铁烧火棍,只要药塞足了,打出去就是阎王爷的勾魂笔!”
他抬手拍了拍新兵的黑铁笠帽:“记好动作!咬纸包,倒火药,通条压到底!谁特娘打歪了,老子踢烂他的腚眼!”
战线正中。
魏国公徐辉祖把刚开完火的短铳塞回皮套。
他大步走到用土垒起的望楼边,低头俯瞰着那群正哼哧哼哧往上爬的黑点。
二百步。明军连弓弦都没拉。
一百五十步。那些帖木儿步兵已经能看清坡顶用来挡雪的木栅栏。
他们兴奋地挥舞着弯刀,叫骂声随风乱刮。
一百步。徐辉祖抬起右手。大剑拔出刀鞘。
八十步!
“站起!”徐辉祖暴喝出声。
原本空无一人的雪丘脊背上,整整齐齐探出两千颗戴着黑铁笠帽的脑袋。
盖在上面挡雪的大白布被一把掀开。
两千支粗黑的枪管,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,冷冰冰地平端而起。
黑洞洞的枪口,连成了一道绝对水平的催命铁线。
冲在前面的帖木儿百夫长脚步猛地一僵,脸上的狂笑直接卡死在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