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枪响干脆,毫不拖泥带水。
失去主人的双峰骆驼前蹄高扬,发出一道变调的怪叫。
那具无头尸体倒栽葱般扎进一尺厚的积雪里,红白相间的烂泥瞬间糊了半个雪坑。
跟在后头的帖木儿先锋士兵齐刷刷勒死缰绳。
几百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雪地里抽搐的断颈,脑子完全转不过来。
没有羽箭破空的呼啸,没有投石机砸下的大石块。
那个距离五百步开外的光秃秃雪坡顶上,只是慢悠悠飘起一小团灰白色的烟雾。
那个曾在撒马尔罕角斗场上活撕野狼的千夫长,脑袋就这样成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。
万夫长阿齐兹骑在一头高大的披甲汗血马上,头盔上的金月牙在风雪里反着刺目的冷光。
“弓箭?投枪?”阿齐兹怒目圆睁。
旁边几个十夫长连滚带爬翻下马背,围着无头尸体摸索一圈,抬起头全是活见鬼的表情。
“大人!没有箭杆!他脑壳腔子里……卡着一块小半个指甲盖那么大的滚烫铁皮!”
阿齐兹脸皮狂抽。热铁皮?
西域最毒的刺客,也扔不出五百步远的暗器!
大埃米尔沙哈鲁的五十万大军就在身后三十里外的谷道里压着。
他这个前锋营拿的死令,是今晚必须踏平这道达坂。
别说是见不得光的暗器,就是真主在这降下活火山,他也得拿人命填出一条血路来!
阿齐兹抽出那把嵌着七颗红宝石的大马士革弯刀,刀尖直指白雪皑皑的达坂坡顶。
“没有连营!没有大旗!这破口子满打满算塞不下一万人!”阿齐兹的咆哮起来:“一帮只敢放冷箭的西域流寇!”
“第一步兵营!拔刀!蹚上去!把他们剁成肉泥铺路!谁敢退半步,驼蹄踩死!”
呜——呜——
西域特有的长筒号角沉闷吹响。
三千名披着多层牛皮甲的步兵,举着圆盾和弯刀,踩着齐膝深的积雪,嗷嗷怪叫着往雪坡狂奔。
冷风打在这些异族步兵泛红的眼球上。
大埃米尔许诺过,只要凿穿天山,中原的黄金和女人任凭搜刮。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