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在最前面的,正是手里提着雁翎刀的巴特尔。
“是……自己人……”苏赫巴鲁咽下最后一口气前,认出了这些骑兵的面孔。
那不是中原人的脸,那是和他们一样,常年被草原风沙吹打出来的粗糙轮廓。是同族。
但这些所谓同族的眼里,没有任何见到同胞的怜悯,全是疯狂。
“杀!”巴特尔手起刀落,雁翎刀极其顺滑地将半空中飘落的一顶破帐篷劈成两半。
刀锋顺势下压,把从帐篷里刚探出半个身子、准备出来查看情况的北元妇人,直接连肩膀带胸腔斜着劈开。
鲜血瞬间溅红了草地。
单方面的屠宰场,在月牙湾里轰然开张。
留守的北元老卒还想挣扎。
几十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手里举着生锈的豁口刀和长木棍,从各个帐篷间冲出来。
“汉狗打过来了!护住营帐!”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百户大吼着往前顶。
但他迎面撞上的,是达兰台那把泛着冷光的大明制式长刀。
达兰台根本连躲的意思都没有。任由老百户那把破铁刀劈在自己的黑铁鳞甲上。
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生锈的铁刀崩开一个大口子,连达兰台甲片上的漆皮都没磕掉。
“谁特么是你汉狗爷爷!”达兰台咧开嘴,露出焦黄的牙齿。
他手腕一翻,反手一刀,直接将老百户拿刀的右手齐根剁下。
“老子叫达兰台!辽东泰宁卫的!”
达兰台飞起一脚,生生踹断老百户的几根肋骨,将他踩在泥土里。
老百户瞪着浑浊的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你是草原的种!大家都是同族!你为什么披着明狗的甲来杀自家人!”老百户嘴里往外狂吐血沫,声嘶力竭地质问。
这一声“自家人”,直接把达兰台心底最深的怨毒给点炸。
达兰台双手握住刀柄,将刀尖死死顶在老百户的眼窝子上。
“攀特么什么亲戚!谁跟你是同族?
”达兰台笑得极其狰狞:
“当年辽东大旱,咱们部落的牛羊死绝了!大帐发过一粒粮食救济我们吗?没有!你们这帮黄金家族的贵族,全拿我们当看门狗!”
达兰台手腕狠命往下压,刀尖缓慢而残忍地刺穿老人的眼球。
“你们跟着太师在漠北吃香喝辣,留咱们在辽东啃死人骨头!现在死到临头跟我论同族?”
老百户身子剧烈抽搐几下,彻底断气。
达兰台抽出带血的长刀,冲着周围杀红了眼的辽东兵疯狂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