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万名渴望大明编制想疯了的辽东蒙古骑兵,活像两万头饿绿了眼的野兽。
他们在漫天黄沙的掩护下,贴着地面,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浪潮,朝着月牙湾无声无息地碾压过去。
……
月牙湾避风坡底。
上万顶灰黑色的羊毛毡帐,像烂泥潭里的蘑菇一样密密麻麻挤在一块。
没有牛羊的叫声,为了节省口粮,大部分牲口早被杀了做成肉干。
这里是北元太师浩海达裕最核心的家属大营。
男人全在前线卖命,留在这里的,只有不到一千个上了年纪、连马背都跨不上去的老弱残兵。
六十岁的老什长苏赫巴鲁,正裹着两层破烂不堪的羊皮袄,缩在营地最外围的木栅栏底下躲风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没有弓弦的破木弓,旁边放着几个用木头削成的箭头。
大营里的精铁全被搜刮干净拿去前线造兵器了,他们这帮守门的老东西,手里的家伙连只野猪都射不死。
“这妖风……要歇了。”
苏赫巴鲁抬头看了一眼昏黄的天,嘴里嘟囔着。
几十年的军旅生涯,让他对周遭的动静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。
风头刚弱下来,前方的枯草地里却发出一阵极其微弱、极具节奏感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声音顺着干硬的地皮,一点点钻进苏赫巴鲁的心窝子。
这不是风吹草动!这是大批马匹正在慢步踩踏碎土的动静。
且绝不是自己人!自己人回营,早就在几里外吹响骨哨通报了!
苏赫巴鲁浑身老皮猛地揪紧,连滚带爬地站起身。
他一把抓起木弓,转头冲着营地扯破嗓门大吼:
“敌袭!全都起来!敌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“噗嗤”一声让人牙酸的利器破肉声炸开。
一支带着三棱倒刺的精钢重箭,直接从沙尘暴里射出,极其蛮横地扎穿了苏赫巴鲁的脖子。
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老骨头连退三步,“砰”地一声死死钉在身后的粗木栅栏上。
苏赫巴鲁两只手死死抓着那根大明工部特产的钢箭杆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漏气声。
他的视线逐渐涣散。在视野尽头,黄色的风沙幕布被粗暴地撞开。
成千上万披着大明边军黑铁战甲的骑兵,没有任何口号废话,直接策马撞塌了本就年久失修的木栅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