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一别,天各一方。苦竹得文师旧友资助,负笈省城。乐天随母投奔沪上舅氏,辗转求学。云镜玉璧,各随其主,踏遍山河。
下卷双镜圆
白驹过隙,甲子轮回。
贾叟苦竹,半生沉浮,曾为中学教员,历经风波,晚年归隐故墟。马叟乐天,遍历四海,成知名建筑师,晚年亦叶落归根,修缮祖宅,居墟南。
六十载间,二人竟无一面。然冥冥中似有丝牵:贾叟授课,常引陶诗“衣沾不足惜,但使愿无违”;马叟设计,必留一窗,题曰“望云窗”。贾叟游黄山,见云海而伫立终日;马叟访敦煌,摹飞天而泪落无声。云镜玉璧,各在行囊,夜深人静时取出拂拭,镜中云影,璧上月华,皆似故人容颜。
然咫尺天涯,竟不相访。非因旧怨,实缘近情更怯。童年如镜,既怕重照已非故我,更怕镜中故人亦非故人。故宁守一墟之隔,朝听南院鸟鸣,暮看北檐炊烟,知彼此安好,足矣。
直至槐下偶遇,一语破冰。
翌日,贾叟晨起,见门环悬一锦囊。启之,内藏玉璧,温润如昨,下压花笺,书曰:
“云镜昏朦六十秋,玉璧皎洁几回眸。
儿时陂畔星火夜,犹照离人两鬓秋。
——南巷马某,请以璧易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