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秋风春日录》(3 / 4)

第六卷南巡风波

隆庆五年夏,江南水患。天子命裴琰为钦差,苏延副之,南下巡灾。

此行所见,触目惊心。河道淤塞、堤防虚设,灾民聚集于野,而州县粮仓多空。查至苏州府时,知府呈上的账册天衣无缝,裴琰却从粮仓角落的霉斑看出破绽——那霉斑分布,绝非储粮多年的陈霉。

“开仓。”裴琰令下。

仓门洞开,内中仅三成存粮,余皆以沙袋充数。知府瘫软在地。连夜审讯,牵扯出户部侍郎、漕运总督,乃至宫中某位得宠太监。

案情重大,八百里加急奏报。批复未至,说客已纷至沓来。是夜,苏延在驿馆院中独坐,对着一池残荷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裴琰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

“下官在想,这些蠹虫该杀。”苏延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,“可杀完之后呢?江南水患迫在眉睫,灾民待哺。涉案官员中,亦有曾修堤防灾、整顿漕运的能吏。若一概问斩,谁人来收拾残局?”

裴琰沉默。月光下,他鬓角已见星霜。

“裴尚书,”苏延转头看他,“您说法律如秋风,扫尽腐叶。可若秋风过烈,将新芽一并摧折,来年春日,大地何以复绿?”

第七卷意外的转折

事情急转直下,源于一份密报。

那日苏延在查核河工账目时,发现十年前的一笔款项去向蹊跷。当年主持修筑的工部员外郎,正是因贪墨被裴琰弹劾、流放岭南的杨清。但细核当年证物,苏延发现一处矛盾:定案的关键证物——杨清与商贾的密信,笔迹与杨清现存手书有细微差异。

他连夜提调旧档,又暗访当年杨府旧仆。三日后,真相浮出:那信系杨清政敌伪造,而伪造者竟是严阁老已故的门生。更令人心惊的是,当年复核此案的,正是裴琰。

苏延握着一叠证据,在裴琰房前伫立至天明。

门开时,裴琰见他神色,已知大概。他静静

听苏延说完,竟无惊讶,只道:“你待如何?”

“下官已上奏,为杨清平反。”

“你可知,此案若翻,我十年清誉尽毁?”

“下官更知,冤狱不雪,法之根基将崩。”苏延直视他,“尚书曾教下官,法如秋风,当一视同仁。今尚书自身卷入疑案,莫非这秋风,到了朱门之前便要改向?”

裴琰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许多苏延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好。你做得对。”

三日后,天子旨意下:杨清案发回重审,裴琰暂解刑部职,闭门思过。苏延代行钦差事,全权处置江南案。

第八卷春日迟

重审在秋末进行。公堂上,裴琰一身素衣,立于被告席。昔日被他审判的官员家眷挤满听审席,目光如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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