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怀舟渡云》(2 / 4)

莫怀舟默然。怀中纸卷微微发烫。

当夜,苏氏别业笙歌又起。莫怀舟立于暗巷,看车马如龙。正思索如何接近苏老爷,忽闻墙内传来争执:

“……那破玉珏,抵不过王大人一幅字画!”

“父亲!那是祖传之物,岂可轻易——”

话音未落,一件物事从高窗抛出,“啪”地落在莫怀舟脚边。竟是一枚羊脂白玉珏,镂空雕成古钱形制,中央嵌有细小蓝晶。触手刹那,怀中纸卷烫如烙铁。

窗内探出一张年轻脸庞,眉眼焦急。四目相对,青年愣住。莫怀舟拾起玉珏,轻掷还入窗内,转身即走。不出十步,身后脚步声迫近:“先生留步!”

那青年是苏家独子,名慕岚。他执意邀莫怀舟入别业侧院,屏退仆从,直言道:“先生非俗人。白日里庙祝已遣童仆告知,说有人探问‘三园’旧事。”他取出玉珏,“此即苏家信物——商钥‘通宝珏’。李家儒钥‘春秋简’、孔家道钥‘阴阳令’,早已失传百年。”

莫怀舟凝视玉珏:“既知失传,何以守钥?”

苏慕岚苦笑:“祖训如山。况且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十日前,孔家后人回来了。”

据言,那道人号“云虚子”,三日前抵丹苑,宿于城外荒观。每夜子时,必至浮叶亭打坐,天明方归。

次夜子时,莫怀舟潜至亭侧。果见一道人盘坐亭心,月白道袍纤尘不染,面前地上插着一柄木剑,剑身半截没入青石——不,并非插入,而是石面如水,剑如浮舟。道人忽开口,声如松涛:“阁下怀藏《夜半乐》全篇,又得苏钥,何必藏匿?”

莫怀舟现身。道人回首,面若青年,目似古井:“贫道孔遗尘。李钥在我处。”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色如古铜,简上无字,但在月光下浮起万千蝇头金文,正是《春秋》经注。

“李孔二家,本就同源。”孔遗尘道,“百年前李儒临终,将儒钥托于我先祖。然道钥‘阴阳令’,确已失传。”他目视莫怀舟,“阁下怀中纸卷,可否一观?”

纸卷展开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竹简、玉珏同时嗡鸣,纸卷上《夜半乐》词句逐字飞起,在空中重组排列。最终凝成一面令牌虚影——青铜质地,正面阳刻日轮,背面阴雕月相。

“阴阳令……竟是这首词本身?”莫怀舟愕然。

孔遗尘长揖:“非也。词是锁,阁下才是钥。”他指向词中一句,“‘念李孔、双尊道儒语’——阁下姓名‘怀舟’,字‘渡云’,皆暗合舟楫渡人之意。李孔二祖筑库时曾预言:百年后有‘怀舟’者至,身携《夜半乐》全篇,即以词化令,三钥方齐。”

莫怀舟怔怔看着空中令牌虚影渐凝成实体,落入掌中。温凉如玉,重若千钧。

《怀舟渡云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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