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公器》(2 / 4)

文四跪呈账册:“大人,粮庄实为周知府白手套。去岁至今,经手贿银逾十万两。今科考生家长行贿,皆经此道。小人藏有副本,真本在周府密室。”

陈惟清翻阅账册,忽指一处:“此页墨色簇新,乃三日内所书。你受何人指使?”

文四骇然,膝行两步低语:“小人不敢瞒,实乃王御史遣来。王公说,周汝昌恐大人深究,已备毒酒。此账册虽伪,其中名单却真,大人可按图索骥。”

“王御史如何得知?”

“王公未曾明言,只让小人传话:‘公义私情两难全,且看弈者谁争先’。”

文四去后,陈惟清默立中庭。雨打芭蕉,声声如弈子。

四、弈者现身

翌日,王守拙抵江宁。此人年过五旬,目如深潭,与陈惟清见礼时,指尖冰凉。

二人共审刘百万。盐商跪地喊冤:“罪民确送银三千两,然非行贿,乃还债。三年前李大人为家母祝寿,赠玉如意一对,价值相当。今年还银,礼尚往来耳!”

“玉如意何在?”王守拙忽问。

“供于祠堂,可立即取来。”

差役取至,竟真是寻常青玉,市价不过百两。刘百万面如死灰:“当年李大人说此乃前朝古物……”

王守拙拍案:“李慕诈你三千两,你怀恨在心,故买凶杀人!”

陈惟清冷眼旁观,忽道:“本官好奇,刘员外如何得知今科考题?”

满堂死寂。科举题目考前绝密,刘百万若知,必是考官泄露。

刘百万瘫软在地,终招供:一月前,有蒙面人夜投书信,内附试题,索银五千两。信尾画押,竟是张培元私章。

“信在何处?”

“阅后即焚。然小人留了个心眼,暗描私章图样。”刘百万从袜内取出油纸。

陈惟清接过细看,章上八字:“惟清惟慎,报国报民”——此乃张培元座右铭,朝野皆知。然印文中“慎”字缺笔,显是伪章。

王守拙忽道:“伪造官印,罪加三等。然投书者非张公本人,真凶仍逍遥。”

“未必。”陈惟清指印文,“‘慎’字缺笔,恰是今上登基后,为避醇亲王名讳新规。伪章者知此避讳,必是官场中人,且品级不低。”

众官面面相觑。王守拙端茶的手微微一颤。

五、密室新解

三日后,陈惟清邀众官重勘贡院。

至公堂内,陈惟清命人取来考场号舍门板,拼作一处:“诸公请看,秋闱九日,考生食宿皆在此板。板上刻痕累累,何也?”

周知府道:“自然是考生闲暇刻划。”

“然此三处号舍刻痕,暗藏玄机。”陈惟清以水泼板,刻痕竟显出极浅印记:一处刻“天知地知”,一处刻“尔等分赃”,最奇是第三处,刻满“公”字,细看却是无数“私”字叠成。

陈惟清道:“此三号舍考生,皆已落第。本官查过,三人考卷文采斐然,却被房官批为‘文理不通’。其中一人,乃绍兴徐文虎。”

《公器》

王守拙手中茶盏落地。

徐文虎,绍兴狂生,去岁著《曝私录》,揭露江南官场贪墨,被巡抚以诽谤下狱,瘐死狱中。主审官,正是周汝昌与李慕。

“徐文虎有弟,今科应试。”陈惟清缓缓道,“此人现在何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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