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玉戈》(2 / 4)

卫青正擦拭佩剑,手一顿:“荒唐。”

“非是荒唐!”陈平急道,“观星台当值宦官说,夜深时,台中有私语声,似二人对谈,一为李少君,另一声音……非男非女,寒如坚冰。『好评率最高的小说:』他们窃听片刻,只闻得数字:‘戾、祸、代、崩’。”

剑归鞘,卫青起身:“陛下可知?”

“尚未。宦官惧祸,先报于小人。”陈平压低声音,“更奇的是,昨日有老博士认出玉戈形制——非商非周,乃春秋时晋国巫祭所用‘言灵戈’。古籍残载:‘玉戈鸣,天命更’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门外亲兵急报:“将军!宫中急诏!”

来者是刘彻身边近侍,面如金纸:“大将军速入宫!陛下……陛下昏厥!”

甘泉宫中,刘彻卧于榻上,双目紧闭,唇色发青。太医令束手无策:“陛下脉象如常,却似……魂不守舍。”

卫青厉声问:“怎么回事?”

侍从战栗道:“陛下昨夜独对玉戈,今晨便……”

“李少君何在?”

“在观星台,已闭门三日。”

卫青转身即走。陈平追上:“将军欲如何?”

“砸了那鬼台,碎了那妖戈!”

“不可!”陈平拉住他,“无诏擅闯禁宫,死罪!且若玉戈真通灵异,强行毁之,恐祸及陛下。”

卫青止步,拳握得咯咯响。他回望榻上天子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刘彻初登基,意气风发,执他手说:“卫卿,朕要这四海宾服,要这汉室江山永固。”

而今,天子为求长生,竟困于一方玉石。

“陈平,”卫青声音沙哑,“去请一个人。”

四、故人

翌日黄昏,一辆青篷马车悄入长安,停在卫青府后门。

帘掀,下来一位老妪。她年过花甲,白发如雪,身形佝偻,唯双目清亮如少年。她名巫姒,乃南楚巫族最后传人,与卫青有旧——元光年间,卫青征南越,曾救她全族性命。

“多年未见,将军老了。”巫姒声音嘶哑。

卫青屏退左右,长揖:“实不得已,烦请夫人。”

巫姒听完始末,沉默良久,方道:“老身可一试,然有三事需明:其一,玉戈若真为‘言灵戈’,其所言未必为虚,天命难违;其二,戈中若有灵,非善非恶,只述真相,而真相往往伤人;其三,老身若触禁忌,恐不得善终。”

“夫人可退,青另寻他法。”

巫姒笑了,满脸皱纹舒展:“将军曾救我族三百口,今日还你一命,也算圆满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,老身需一人相助——需一刘氏血脉,最好是直系皇族,且……从未有争位之心的。”

卫青怔住。

当夜,淮南王刘安之女刘陵被密接入京。她年方二八,是先帝庶出孙女,自幼寄养道观,与世无争。

巫姒见刘陵,目露怜色:“好纯的丫头,可惜了。”

刘陵盈盈下拜:“若能救陛下,陵儿无憾。”

五、通灵

观星台下,卫青率亲兵围守。巫姒与刘陵登台,李少君拒不开门。

“破门。”卫青令下。

门破刹那,阴风倒卷。台上景象令人毛骨悚然:李少君披发赤足,怀抱玉戈蜷于墙角,口中念念有词。他面如枯骨,双目深陷,三日不见,竟似老了二十岁。

玉戈横于他膝上,戈身云纹中,竟有暗红脉络隐现,如血丝流淌。

“还我……还我……”李少君盯着玉戈,眼神疯狂。

巫姒叹道:“痴儿,你以血饲戈,反被戈噬,何必?”

她示意刘陵近前,取银针刺破其指尖,血珠滴落玉戈。血触戈身,竟被吸入,那暗红脉络瞬间明亮,整柄玉戈泛起妖异红光。

“刘氏血脉为引,通灵见真。”巫姒盘坐,双手结印,诵起古老咒文。那语言非楚非汉,音节古怪,却让闻者心神震荡。

玉戈开始震动。

起初微不可察,继而剧烈颤抖,竟从李少君怀中飞起,悬浮半空。戈身红光迸射,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幅幅画面——

画面中,一座巍峨陵墓正在修建,墓主身着天子冕服,面目模糊。玉戈置于棺椁之侧,忽有一人潜入,盗戈而去。画面急转,盗墓者暴毙,玉戈流转于各色人等之手,每经一人,那人不久必遭横祸……

最后画面定格在未央宫,刘彻持戈登坛,然后昏厥。

“看到了?”一个声音直接响在众人脑海,非男非女,冰冷无机,“我本葬于淮南王刘长陵中,镇其怨魂。刘长,高皇帝子,文帝弟,因谋反被废,绝食而死。他怨气冲天,需以‘言灵戈’镇之。而今戈离陵寝,刘长怨魂已散入天地,寻刘氏血脉而噬。当今天子,首当其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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