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估摸往下爬了得有七八米,脚才踩到了实地。
也是软的,像踩在一层厚厚的霉垫子上,我怕爆炸,不敢用磷火,只能用手机照过去。
这是一个地窖。
很大,比上面的仓库还要大。
四壁是青砖砌的,但砖缝里全是黑色的霉斑,有些地方还长出了白色的菌丝,在手电光下像蜘蛛网一样。
地面铺的也是青砖,粮食堆得到处都是。
一袋一袋的麻袋,摞在一起,有些码得整整齐齐,有些已经塌了。
麻袋上印着红字,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,但“松市”两个字还能勉强辨认。
麻袋下面,粮食从破口处漏出来,铺了一地。
黑乎乎的。
玉米水稻,全烂了,发霉发黑,像一坨一坨的淤泥摊在地上,表面长着绿色的霉毛,厚厚一层,手电光照上去,能看见霉毛在微微颤动。
那味道钻进鼻腔,糊在喉咙上,渗进眼睛里,我眼泪都被呛出来了,视线模糊,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喝馊水跟地沟油。
“那边还有死人。”
弘宣双脚离地飘了起来,指了一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