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闭关,还未得其应准。
但大师兄已首肯,故黄某在此支应场面。”
原来,黄遵义被抓回明德洞玄文墟福地后,其他文墟之主便即回返。
薛向则故技重施,治好了黄遵义的文气宝树,不出所料,他是被恶念感染至深,已至于被侵夺了意识。
如今,黄遵义被救回,对薛向感激不尽。
薛向自然将这一切推给明德洞玄之主,黄遵义早对明德洞玄之主高山仰止。
黄遵义深恐有朝一日,又堕入那恐怖的混乱意识渊海,坚持要认明德洞玄之主为师。
薛向则看重黄遵义的地位,自然乐得他入门。
但该有的矜持,还是要有的,便推说明德洞玄之主已然闭关,先考虑由他这个大师兄做主,让他作记名弟子。
这不,眼见着众人来凑热闹,薛向懒得出外接待,便将黄遵义推出去搞接待。
没想到,他接待工作搞得还挺好。
众人一听是这种情况,其中半数要求列入明德洞玄老前辈门墙,哪怕是记名也好。
黄遵义皱眉,心中不喜,这都什么档次,没个自知之明,也想混进明德洞玄老前辈座下?
但他也是新近之人,不敢托大,只推说一切等老师出关,再做决断。
众人无奈,只好离开。
其中,也不乏心态放松的,那便是沧澜学宫一系。
倪全文、魏范等人,心里底气十足。
毕竟,薛向都混成了明德洞玄之主座下大师兄,该他们的福利,还能飞了?
青坪静寂,山风徐徐。
送走了最后一拨求师之人后,黄遵义仍立在青坪上,冲洞门方向拱手,“薛师兄,他们都走了,您还有何指教?”
雾气微荡,薛向缓步而出,阳光从松梢照下,映得他眉宇间一片清光。
黄遵义立刻拱手,“师兄,承蒙相救之恩,黄某已得再生。若非师兄出手,今生恐坠入深渊。”
薛向踏上青坪,再看黄遵义,怎么看怎么顺眼。
此人身上已不见丝毫戾气,分明是位温文尔雅的持重长者。
即便明知他薛某人年岁、修为,皆远不及他,人家也依旧谨守礼数。
“黄殿尊,请坐。”
薛向指了指青坪上的石桌石椅。
黄遵义依旧拱手,“不敢当什么殿尊,我是执意要拜在明德洞玄前辈座下听教的,哪怕只是记名弟子。
大师兄若是看黄某可堪造就,叫声师弟,遵义已经感激不尽。”
他受够了那种意念不清,意识被侵夺的感觉。
今日重获清明,不啻得到新生。
薛向微微一笑,抬手示意他坐下,“如此,也好。”
黄遵义给薛向奉一杯茶,薛向双手接过,饮了,“我便做主替师尊收下你这个记名弟子,师弟,你是从何时起,察觉自己不对劲儿的?”
黄遵义神情一滞,沉思片刻,“大约元婴中期。那时修为虽稳,却常梦见奇异光影,仿佛有人在我识海低语。
初还不以为意,后来闭关静坐,幻象渐多。
我常见自己立在高台,俯瞰万民,心中忽起一股自负之气,觉得天下律法不堪,唯我可正。
那时已知不妥,却又被那念头牵着走。
起初以为是心魔,便以经文自省,每日诵《正言》《风雅》,求个平心静气。谁知越读越躁,越诵越怒,常在一念间恨起同僚,恨他们污了圣道。后来……便是师兄见到的模样。”
薛向问,“当时你可曾察觉文气宝树有异?”
黄遵义点头,“察觉过。树根处常有黑气翻涌,似有虫蚀。我以为是文气枯竭,用心修补,却越补越乱。
师兄可知,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薛向略一沉吟,目光转向远处山雾,“我听师尊说过,圣人合道之后,有恶念未斩,浮游天地。
圣人以最后残念,炼一百零八座文道碑,镇压恶念。
及至今日,恶念渐长,腐蚀人心。
以至于,天下文气混乱者愈重,清明者愈薄。
师弟之变,便是源于恶念侵蚀。
好在师尊让我用秘术替师弟拔除恶念,料来将来不会再坠入邪道了。”
薛向不好跟他解释文脉之花是怎么回事儿,说多了,自己还没证据,人家还会多想。
黄遵义再度致谢。
薛向摆手,“朝中似师弟这般的,肯定也有,只是隐匿甚深,不可捉摸。
今后,师弟立身于朝,该当小心。”
黄遵义凛然,“如果是这样,那还真就麻烦了,祝老莫非也是如此。
实不相瞒,这次和我一同阴谋坑陷师兄的,还有祝老。
他是前任文渊阁阁老,此老威望之高,非同凡响。
按道理说,他不至于针对师兄这样一个微末小官。
咳,咳,我不是说师兄官小……”
薛向摆手,“我官确实很小啊,还没参加学宫试呢。
对了,以师弟你的经验,对我有什么建议?”
薛向肯收下黄遵义为记名弟子,除了看重此人的修为、地位外,便是此人纯熟的官场经验。
黄遵义道,“师兄天赋异禀,文采冠绝天下,能被老师收为入室大弟子,已是天下……”
薛向摆手,“这些有的没的,咱们师兄弟之间扯这个,就多余了,直说就是。
我先介绍下,我的情况。
筑基八层,刚刚铸句,还没熔炼五原之力。
准备学宫试,刚混了个八品仙符,还没正式就任。”
黄遵义有些恍惚,自己师兄这么惨么?
还得是老师啊,果然不拘一格用人才,世有伯乐的真实践行者。
黄遵义感叹之余,专心替薛向评估,数十息后,他沉声道,“如果我是师兄,眼下应当专心备考学宫试。
师兄一准以为,凭你的资质,通过学宫试无虞,不如去北地混个实缺,积攒履历。”
薛向也不否认,点头道,“我还真是这么想的,有问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