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搭台(银萌6)(2 / 4)

魏范抚须点头,朗声答道:“王妃高见。既是盛会风雅,自当有仪有节。

我看,不用旁物,就用愿饼——最合适不过。

凡挑战者,出一块二两重的愿饼,若能赢了薛向,可取回愿饼。

可若输了嘛,便当作自己扬名之路上的代价。”

“妙极!此赌文雅,又合礼制。”

“愿饼至珍至贵,岂非盛举?”

“二两重的愿饼,可不是小数目啊。”

“那是自然,二两愿饼抵一名七品仙官一年的俸额。”

“话虽如此,但想想看,若真能在观碑盛会上胜了‘悲秋客’,那可是一战成名,名扬天下!这一注,值!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如潮议论,大多在说“值得”。

可适才大言挑战的儒生,已经有不少人暗暗打了退堂鼓。

他们要的是扬名,无代价的那种。

二两重的愿饼,太过珍贵。

薛向一看,鱼儿要跑,那还得了?赶忙掏出三枚黑色朝暮露,“既是赌注,自当双方下注。

我这里有三枚黑色朝暮露,若能胜过薛某,这三枚朝暮露,便是胜者的战利品。”

“朝暮露?”

有人惊呼出声,语调陡然拔高。

“是那种在文渊乱海孕出的灵露?传闻以妖丹血气为引,每一滴都凝聚天地精粹!”

“可不止。”

另一名学官压低声音道,“朝暮露入体,能激发筋脉潜能,催壮气血,堪称炼体神物。

若用以炼丹,更是可炼出增寿、强魄、补气三效合一的极品灵丹。三枚黑色朝暮露,足以让元婴大能为之拼命!”

“薛向竟拿这种宝物作赌注?”

“这也太奢了!”

“他是疯了还是有恃无恐?”

一名白须老儒微微颔首,叹道:“黑色朝暮露,乃炼体极珍之物,服之可壮气血三成,若再辅以文气流转,可生凝血之象。此物不比灵石,价不可量。”

“有道是,贫文士为名,富修士为命。这一局,哪能不火?”

议论声渐高,连外廊的看客也争相探头。

有年轻儒生脸色发红,忍不住拍案:“这才像话!

既赌文采,也赌命运,这才配称观碑盛会!”

有人低语:“只是……他若败了,岂不血本无归?”

另一人冷笑:“能把朝暮露拿出来的,分明是以势压人,用气势逼人退步。”

又有人道,“未尝不是诱敌深入,想要这些挑战者忘心忘形。不管怎样,既有机会博得朝暮露,又有机会扬名天下,换我是这些年轻人,一准也会拼命。”

事情到了这一步,一众挑战者再无人退缩。

毕竟,能立身于此红楼之中者,皆是州郡才俊、名门子弟。

他们或出自书香世家,或是藩府之友,或为学宫高徒。

衣袍再朴,也缝着金线;言辞再简,也藏着骄傲。

寒门?此地无寒门。

穷人?此刻无穷人。

二两重的愿饼,固然贵重,但对这些人而言,挤挤,总能有的。

更何况,他们赌的不是愿饼,而是名声——那能让宗族门楣生辉、让诗文入史的荣耀。

宋怀章神情沉静,指间一枚玉盒轻启,露出封存的愿饼光辉,淡白如月。

“宋某应下此约。”

卢文珏也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方白玉印盒,

“白水书院,岂能缺席此局?卢某亦当奉陪。”

其余挑战者纷纷响应,玉盒、灵匣、符袋次第亮出。

一时间,二十余枚愿饼悬浮半空,灵光交织,

在烛影下汇成一片淡金雾气,照亮整座红楼。

人群心潮涌动。

有人叹道:“这场文斗,怕是要写进史册了。”

也有人低声笑道:“一枚愿饼,买一页传世之名,岂不划算?”

不多时,二十余愿饼纷纷置于一张梨木条案上,与此同时,薛向的三枚黑色朝暮露也落于桌上。

至此,赌局已成。

盛会将启。

又一阵喧哗之后,话题很快转到仲裁之人。

“既是赌局,总要有个公正之裁。”

“此事不小,若无仲裁,岂不乱了章法?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厅中议论声再起。

“可请州牧,或者倪宫观。”

“他二位怎会屈尊亲临?”

“那便请雍王妃殿下?”

有人低声道,“殿下身居贵位,涉赌为裁,未免失礼。”

此言一出,场面一时陷入沉吟。

就在这时,沈三山悄然与身侧一名青衣士子对视,那士子领会他意,忽然高声道:“此局以文会为名,又关乎诗道与仪制之正。

依我之见,当由礼殿考试司出面为仲裁,方合规矩!”

“礼殿考试司?”

有人微微一愣,瞬间醒悟。

“此说有理,文斗本即考试之延。礼殿掌司诸务,于是非曲直最为明正。”

“若能得礼殿掌事坐镇,公允无疑!”

那青衣士子朗声道:“巧得很,沈三山大人,正是礼殿考试司掌事,于规制最熟不过。

此局若由沈大人裁断,岂不再合适不过?”

众人纷纷颔首,连几位外邦学士也表示赞同。

“沈大人素有正名,公正严明。”

“我等无异议。”

沈三山见势已成,微微拱手,面上露出一抹谦逊笑意。

“既诸君厚爱,沈某也不好推辞。

此局文斗,当秉公而论,成败自定于文,不涉他情。”

话虽谦和,他眼底掠过一丝阴沉,扫向薛向,“薛朋友。众人推举于我,某虽当仁不让。

但先前,我与你之间,似有些小误会,

若我出任仲裁,你觉得对你不公平,可明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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