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想带走她的尸身,却被护身玉珏的光华死死护住,谁也触不得。
怨毒与妒火翻涌,他咬牙切齿,目光死死锁在薛向身上。
众人议论未歇,异变再生。
轰!
一声炸响,天劫之威终于掠空而下。
一道碗口粗的紫色电弧,撕裂长空,从劫云坠落,呼啸四方。
群峰轰鸣,山谷震荡,连空气都被灼烧得炽白刺眼。
电弧尚在半空,大地已不堪其压,剧烈抖动。
无形的威压宛若天罚,结丹以下修士心神瞬间崩溃,双膝一软,当场跪倒,人人面色惨白。
即便是结丹修士,此刻也心悸欲裂,呼吸似被生生抽走。
“好可怕的天威!”
“这已非人力所能敌!”
山河八景阵中,薛向全身似被无形铁链锁死,连一指也难以挪动。
这是合基将成,天地禁制所致。
他血脉几欲崩裂,却依旧挺直脊背,唯有意念尚能运转。
随着他意念催动,悬于身前的余晖玉胧骤然大放光芒,瞬间化作澎湃的金色文气,如浓墨般晕染开来。
光华汹涌,薛向胸腔剧震,他猛地开口,高声吟诵,
“潮随暗浪雪山倾,远浦渔舟钓月明。
桥对寺门松径小,槛当泉眼石波清。
迢迢绿树江天晚,霭霭红霞晓日晴。
遥望四边云接水,雪峰千点数鸥轻!”
声若洪钟,震彻九霄!
每一字吐出,都似击在天地之间,引动无数共鸣。
轰轰轰!
随着诗句吟出,金紫文气狂涌而起,汇入虚空。
刹那间,群山之上,宏大景象层层铺展,
雪山崩倾,暗潮汹涌,如巨浪倒灌九天;
远浦渔舟,钓竿垂月,于雷海汹涌间巍然不动;
青松径小,古寺临桥,泉眼叮咚,清波澄明,宛若净土;
霞光漫天,红云炽烈,如同黎明破晓,万物皆生;
天边碧树绵延,江天辽阔,白鸥振翅,轻翔雪峰之巅……
顷刻之间,文气显化的意象宛如巨卷铺展天地,横贯长空。
宏景笼罩四野,层层交织,托举在薛向头顶,将那第一道天劫生生阻下!
紫色雷龙咆哮坠落,直轰诗意巨景。
雷火与诗境交击,炸得天地昏沉,星河俱寂。
电光肆虐,诗景不散。
四方无数修士仰望,只觉心神皆被那恢弘意象所摄,连呼吸都不敢出声。
“文气……竟能与天劫正面争锋!”
“这是筑成绝世道基,还是古圣重临?”
惊呼声此起彼伏,然而所有声音,终究都淹没在那浩荡轰鸣之中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终于,诗境形成的巨画开始崩碎。
“也就到这里了。”
一道声音传来,天劫带来的庞然压抑,竟有所松动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青袍儒生阔步行天。
如此天劫之威,他竟能横空而行。
他周身汩汩文气涌动,宛如一张巨网,散而不溃,竟生生抗住天劫威压,又护住身后三位中年儒生。
人群中骤然有人失声惊呼,“那是浙东四友!”
随着目光所指,四人自山风中缓缓而来,为首者一袭青袍,面如玉润,举止之间自带书卷气。
“钱倩水……举士公!”
有人认出,低声惊叹。
钱倩水昔年名列举士,却自此不再应科。
世间传言,他早具进士之资,只因其文气修为已登临文气修炼的诗词境,悟得至理,不愿在功名一途虚耗。
此刻他文气一展,众人只觉万卷诗书在虚空翻动,音韵流转,意象层叠。
如此境界,令在场诸多修士齐齐倒吸冷气。
“真乃人中龙凤!”有人叹道。
浙东三友并肩而立,如星拱月,声势赫然。
楚江王面色惨白,早已承受不住天劫威压,若非随侍搀扶,几乎跪倒。
他拱手趋前,躬身施礼,“楚江王魏子喜,见过钱公。”
钱倩水只是淡淡点头,神色倨傲,随即将目光投向天穹之上薛向所显化的宏景。
“此子才华不俗,纵能强撑片刻,终究灰飞烟灭。”
他声音清冷,语带讥嘲,“圣人有言,贤愚不肖,各安其位。实力平平,却妄想机巧弄人,逆天而行,岂不自取其咎?”
此言一出,立时引来不少附和。
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低声冷笑。
楚江王道,“钱公所言极是,此贼终究要败。”
钱倩水却不再理会,他盘膝而坐,双目微阖。
文气自他周身汩汩而出,须臾间,竟化作一株参天大树。
枝叶森然,根系如龙,横亘半空,将无形天威尽数挡下。
一时间,方才压得无数修士喘不过气的天劫威压,竟在大树荫蔽下荡然无存。
众人皆目露艳羡之色——同样是结丹境,能将文气修至此等地步,简直如有神助。
一时间,众人皆拱手称谢。
“天劫降临是危也是机,诸君若修得文气,可放出感悟天地至理。”
钱倩水淡然开口。
“多谢钱公提点!”
群中立时有人效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