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一股难以名状的波动,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。
不是热,不是冷,不是震,不是压。而是一种……令万物迟滞的“钝感”。
像是时间本身,在她掌心前被拉长、变黏、缓慢流淌。
那尊始终静立不动的人偶,第一次动了。
它左臂关节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咔”,肘部微微弯曲,五指缓缓收拢,做出防御姿态——却并非针对陈朵,而是……朝向她掌心的方向,本能地收缩、凝滞、僵硬。
它在“理解”那股波动。
但它卡住了。
因为原始蛊,本就不属于“术”的范畴。
它是生命最底层的编码,是毒虫啃噬草木时的本能,是瘴气在湿热山谷中自然蒸腾的节奏,是菌丝在腐土之下无声蔓延的脉络。它没有“起手式”,没有“收功诀”,它只是存在,只是发生,只是……活着。
它不讲道理,不循逻辑,不守规则。
它甚至不认为自己是“力量”。
所以神明灵找不到它的“语言”。
它只能感知到一种庞大、混沌、不可逆的“侵蚀性真实”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人偶右肩处,一道细微裂痕无声浮现,随即迅速蔓延,如蛛网般爬满整个金属躯干。裂痕深处,并非断裂的金属,而是一层灰白菌斑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、膨胀、鼓胀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低沉的电子音突然从人偶胸腔中挤出,断续、沙哑,仿佛锈蚀齿轮在强行转动。
它的头颅猛地一歪,左眼幽光疯狂闪烁,明灭不定,右眼却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个漆黑空洞。
“它……在试图解析原始蛊的代谢链……”赵真淡淡道,“可原始蛊的代谢,本身就是随机突变的。每一次呼吸,都在改写自己的基因图谱。它永远追不上。”
话音未落,人偶双腿膝盖同时爆开两团灰雾,雾中钻出数条细若游丝的暗红蛊线,顺着金属接缝钻入内部。
“滋啦——!!!”
刺耳的电流声骤然炸响!
人偶全身关节疯狂震颤,手臂剧烈抽搐,胸口装甲板“砰”地弹开,露出内部一团不断搏动、泛着幽绿荧光的活体组织——那赫然是一颗被精密机械包裹的、仍在跳动的……心脏?
不,不是心脏。
是蛊巢。
一颗由千百只微型血蛊共同构筑的活性核心,此刻正被原始蛊线缠绕、渗透、寄生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人偶胸腔内的活体组织猛地痉挛,一口墨绿色的浓稠液体喷溅而出,在半空中就被蛊线吸食殆尽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赵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马仙洪,你把‘炉心’也塞进去了?”
马仙洪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抖得不成样子: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想让它……拥有‘生命力’……才把最后一份炉心胚胎……和神明灵种子一起……封进它的脊椎骨髓腔……”
“蠢。”赵真吐出一个字,却并无怒意,只有深深的疲惫,“神明灵需要‘锚点’才能维持解构逻辑。你给了它一颗会呼吸、会变异、会失控的蛊巢当锚点……等于给了疯子一把刀,还教他怎么磨。”
“轰!!!”
一声闷响。